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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明白了這水怪是一只巨型烏龜后,興奮地直想立刻喊出來,但馬上捂住嘴巴,冷靜下來。
那小山丘要是龜背。那也太大了,這要活多少年才能長那么大個!老話說千年王八萬年龜!難道它活了一萬年了!可這龜背上為什么還有個大鐵鍋,這又是怎么來的?
我搖搖頭,心想這些都不是問題,重點是怎么出去。鐵大哥被那烏龜又逼退了回去,指望他救我是懸了,我自己可要想個辦法不可。
我在它背上坐了一會慢慢體會到,似乎這家伙每次要往上沖的時候,力量一到某個點就會被一股反力拽回去。像是狗被栓住了脖子,跑不多遠就停住了。難道這大烏龜還是有人養(yǎng)的,也給拴住了不成?
我按著它頭的方位轉(zhuǎn)到對面,往它身后看。從身體的傾斜和動作幅度能感覺到我左前方,也就是它右后腳的地方似乎給什么東西拽住了。每次它身子往前伸的時候,那邊就一緊。
我雖然看不清楚到底是什么纏住了它的后肢,可我猜得到這一定是它在這興風作浪的原因。
要不要去幫它!我腦海里第一時間冒出這個疑問。
可我要是下去幫它,難保它自由了不會傷害鐵大哥和我。我記得有個說書的講過個故事,一個獵人救了一只狐貍,然后那狐貍變成女人來報恩。難不成我救了它,它也會變成女人來報恩!那要變成多大一只女人呀!背上還背一個鍋不成。
可我要是不去救它,我剩下這口氣也不夠去和它斗得。左右思量,橫豎都是死,不如下去看看,若是真的如此,也只能求老天保佑,放開它后趕快游走,別吃我們。
我想定主意,憋好最后一口氣,趁著它身形穩(wěn)住,腳下一蹬,從那鐵鍋里游出來。我看到身側(cè)有一個大爪子在來回劃動,帶起一股股向下的水流,原來它是這樣靠著劃動河水將我吸了下來。那正好我就接著這股勁,朝下游去。
底下昏暗,我怕游錯了方向盡量貼在那大烏龜身上,不一會就抓到它的那只后腿。摸起來比犀牛皮還硬,上邊千溝萬壑倒是不易脫手。我四肢夾住了,順著它的后腿往下爬。爬了五,六尺遠,手觸碰到一根繩子,心里一喜,知道自己猜得不錯。一摸腰間,抽出尖刀,兩腿夾住了,左手拽著繩子,右手掏出尖刀使勁的割。這繩子有我胳膊那么粗,我猜是拴著船錨上的錨繩。那就難怪了,這運河底沉了那么多船,錨繩漂浮在水里,就跟設了陷阱一般。但話說回來,這要是一般的大魚也就鉆過去了,除非是這么大一只烏龜。倒霉也就倒霉在這了。
這水里運刀阻力大,不如陸地上得手,加上每用力一次就要多消耗一口氣,我感覺切到最后已經(jīng)面紅耳赤了。剩下那點氣到底能游多遠可說不好了。
總算把這根繩子切開,它那后腿一動差點沒把我甩下去,可很快又被拽住了。我心奇,不好,難道還有一根,這我切割過來嗎?這時候也只能一條道走到黑,抓緊了它的后腿往下爬。
那大烏龜一定是感應到后腿輕松不少,開始擺動起來,我就跟騎在一條大魚的背上,好在表皮不滑,否則真挺難抓住的。往前爬了兩尺多,手下又抓住一根錨繩。心想,老天爺保佑,最后一根啊,真的割不動了。手里攥住了,使勁的切。
嘴里這最后一口氣,我是拆碎了用的,心想,這根要是切開了還不行,我就只能沉到河底了,死了做鬼陪你這大烏龜了。
咔啪一下,我手里那根錨繩也終于斷了。正欣喜間,忽然屁股下像一匹野馬躍起,我跟著翻了出去。跟著面前泥沙攪動,人打了幾個旋,頭下腳上,鼻孔里進水,嗆得難受。
我猜那東西一定是感覺后腿松開了,一下游了出去,可忘了顧及我的感受,底下水壓震得我兩耳生疼。我這最后一口氣也給顛沒了,張嘴想喘,進來都是腥臭的河水。心里一下萬念俱灰,褲襠里跟著熱流噴涌,尿了。
想不到我英明一世,最后淹死在這河底,鬧得人財兩空,尿濺當場。當我最后朝上望去,就見一個大黑影蓋住了頭頂所有的光,整個人被黑暗的深淵吞噬掉了。
我痛苦的想喊,張口吐出最后一口氣,整個人身子一顫,再無知覺。
過了好久,好久,我終于有了些意識,開始能感覺到眼皮在動。
當我張開眼的時候,我看到了鐵大哥,他在朝我笑。我也笑了,想說:“咱兩死了還能見面,看來是真有緣。”但一張口,就覺得嘴里出來的不是話,而是水。胸口悶得很,喉嚨打鳴,不斷吐出水來。
我耳朵里只有嗡嗡聲,好像給堵住了,眼前忽明忽暗,見到有一條大河通向遠方,這一定就是傳說里的忘川河了,到了盡頭就是奈何橋,沒準我就見到我的父母了。
我轉(zhuǎn)頭想再看一眼鐵大哥,一會到了奈何橋估計就見不到他了,卻看到一個滿臉胡子的老頭,對著我看。我想這也是死了的鬼吧,大家一路去倒是不孤單。
那老頭在我臉上搬來按去,也不知道折騰什么,我就覺得肚子里一脹,猛然彎腰又吐出一肚子黃沙水,里面還有條小魚在蹦。
我看呆了,肚里還有活魚!我果然是淹死了嗎!但這一口吐出來,人似乎緩過氣來,能聽到自己喘氣的聲音了,跟著聽到河水濤聲還有風聲。我踉蹌兩下,往四周看,見兩岸站滿了人。我腦子里還想,這不會都是去閻王爺那報道的吧,那么多人,那要排隊到什么時候?
這時旁邊一人拍著我的背脊,說:“小兄弟,你好些吧,醒過來啦!”
我迷糊著說:“醒了,醒了,我死了吧。”
那人大笑道:“你沒死,你給靈龜送上來的,你活的!你活的!”接著那人轉(zhuǎn)身喊道:“沒事啦!救活啦!”周圍喊聲震天,我耳朵里一陣疼,腦子一迷糊,腳一軟,又倒了下去。
我這一覺睡到幾時也不知,醒來時候旁邊坐著一人,靠著墻打盹。我伸手拽下他的衣服。那人醒來,回頭看我,張望了幾下,大喊著跑了出去。我見自己在一屋內(nèi),肚子不漲了,就是頭還昏得難受。
隔了一會,跑進來一個白胡子老頭,身后跟著三五個人。那老頭一會摸摸我的手脈,一會掰開我嘴巴看看,最后滿意的笑了,朝大家點點頭。這時我看到鐵大哥和陳老板也來了,他們撥開人群,坐到我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