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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假的？”

真無色看著自己面前一臉嚴肅的年輕姑娘，一時沒忍住，被她散發(fā)出的單純和天真逗得樂了起來。

“真的！”這莫名的笑聲讓這個姑娘有些著急了。

“我真的姓東方，不信你看我的身份證。”說著她就就要從衣服里面掏出身份證來。

“好了好了，我信你！”

真無色這才察覺自己的態(tài)度有些過于輕佻了，趕忙擺了擺手制止了她的舉動。

“不好意思，小姑娘！”

“我并不是不相信你，只是……”真無色撓了撓頭繼續(xù)解釋，“我這一路有些太累了，面癱了，你別在意呀！”

“這么說，你是花店的新員工了。”

真無色迅速地大致打量了一下眼前的這個小姑娘。她衣著簡潔，牛仔褲和體恤衫的組合顯得特別干練。長長的頭發(fā)利索地綁起了馬尾，即便是身材嬌小，也不會給人留下柔弱的印象。

唯一趁得上她那張可愛而精致的臉龐的裝飾只有別在頭上的桃花圖案的發(fā)卡。

真無色一時有些拿不準(zhǔn)她的年紀(jì)，眼看著她滿臉疑惑地盯著自己，不自覺地又笑了起來。

“你怎么又笑了，大叔？”

“大叔”！

這樣的稱呼倒是新鮮，真無色心里難得放松了警惕。

“你幾歲呀，小姑娘？”

“這么快就搭訕了，看到?jīng)]有，李一觀你學(xué)著點。”

沒等小姑娘回話，從二樓通達下來的樓梯里傳出了滕椒聊一貫的真誠地諷刺和調(diào)笑別人的話語。

李一觀在滕椒聊的牽扯下，木訥地跟在后面。兩個人一前一后地來到了一樓的店面里。

午后的陽光熱烈，風(fēng)帶動樹影，還有偶爾的雀鳥飛過，掩映著斑駁的光斑在玻璃窗這面的陰影里時有時無地跳躍著。

“學(xué)長……”

李一觀的嗓音顫抖了，真無色覺得如果不馬上安慰安慰的話，他真有可能在這里哭出來。

“一觀，辛苦你了！你看，你都瘦了！”

真無色說著走到李一觀身前拍了拍他的肩膀，笑著點頭表示贊許。

“雖然我的花店被你敗壞得不像樣子了……”

無色環(huán)顧四周小聲地嘟囔道。

“但是，”他又用力拍了拍李一觀的肩膀，“好歹還沒有關(guān)門嘛！真的已經(jīng)很好了。”

“而且，你還雇了個這么有趣的小姑娘店員……”

“話說，”真無色猛地想起了什么又走回到小姑娘的身邊問道，“你叫什么名字呀，東方姑娘！”

李一觀終于從噩夢的余波和重逢的驚喜里回過神來，他趕忙擺脫女友的拉扯走到真無色和“東方姑娘”中間，介紹起來。

“這位是我學(xué)長，真無色，也是這家店真正的老板。”

“那位你從來也沒見過的冷酷女人，”顯然李一觀對滕椒聊的不辭而別還是有些怨氣，他語氣怪異地繼續(xù)說道，“是完全不在乎我死活的我的女朋友，她叫滕椒聊。”

滕椒聊聽到這樣的介紹之后，非但沒有生氣，反而饒有興致地盯著李一觀笑了起來。雖然兩人偶爾也有矛盾，但這次發(fā)生的事情，滕椒聊覺得李一觀的反應(yīng)已經(jīng)是十分溫和的了。她再一次發(fā)覺到自己男友身上那純粹的寬容和可愛，情不自禁地笑得更開心了。

她走到了小姑娘的身邊，拉起她的胳膊，笑著拽過她擁抱了起來。

李一觀接著介紹起這位復(fù)姓“東方”的店員姑娘。

“她姓東方，真的，我看過她的身份證。名字叫有福。”

“東方有福？”

真無色詫異地看著李一觀問道。

“那是誰？”

姓“東方”的小姑娘從滕椒聊緊緊的臂彎里探出頭來同樣好奇地問道。

“你呀！你不是叫做`東方有福`嗎？”

李一觀絲毫沒有意識到?jīng)]有人會給一個女孩子起這種名字的現(xiàn)實，繼續(xù)滿臉天真地說道。

“我叫有狐，東方有狐！”

小姑娘終于從滕椒聊的擁抱里解脫了出來，她大聲地略顯無奈地對著李一觀和真無色說出了自己的名字。

“有狐綏綏，在彼淇梁。心之憂矣，之子無裳。”

真無色看著眼前這個難得讓自己放下戒備的小姑娘，悠悠然地背誦出一句詩來。

“難怪……”

“難怪你這么有趣！”

記錯了幫助了自己一個月的員工的名字這件事給李一觀的打擊是非常大的，以至于整個下午他都封閉起自己，深深地進行著檢討。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被送回自己那許久沒有回過的家的，他也不知道花店是如何在一眨眼的功夫里就恢復(fù)到了真無色走之前的整潔和井井有條的，他更不知道滕椒聊是怎么把萎靡的自己收拾干凈放在床上的。

他只知道，回過神的時候，月亮已經(jīng)爬上來了，就掛在他的床頭那塊小小的玻璃窗的角落里。

他從久違了的松軟床墊上撐起身子，推開房門走了出去。

真無色正在廚房里忙活著，滕椒聊和東方有狐坐在電視機旁邊的沙發(fā)里正開心地聊著什么。

李一觀覺得自己依然在做夢，但是他還是開心地笑出了聲來。

如果這也是夢的話，這一定就是最好最好的美夢了。

如果不是猛地撞到的小腳趾提醒自己，他可能還不愿意承認這是現(xiàn)實。

飯桌上無色學(xué)長和滕椒聊就像什么都沒發(fā)生過一樣，對于這過去的三個月只字不提。

李一觀也不想多問，他終歸會理解他們的，他也總能相信他們的。對于這一點，他十分確信自己是幸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