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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王椰子’其實并不適合做行道樹!”
“樹太高,很難修整。樹冠又不能遮陽。而且還不時地會整片整片的落葉,很容易砸到路過的行人。”
“桉樹的葉子和樹皮,揉一揉味道比起檸檬更像是洗滌劑里合成香精的味道。”
“木棉花的纖維可以做填充物,保暖效果很好。”
“香港的標志‘紫荊花’其實是‘洋紫荊’,學名叫‘紅花羊蹄甲’。我覺得這個學名聽起來更有感覺一點……”
“無色學長,你到底在說些什么呀?”
李一觀因為接連的疑惑和無處紓解的緊迫感,緊緊地握死了方向盤,駕駛這輛臨時租來的汽車在公路上飛奔。
因為看不清楚躺在后排座椅上的真無色的表情,他只能無奈地盯著后視鏡發(fā)問。
“什么?”
真無色被李一觀這么一打斷,停下了剛剛還在抖動著的二郎腿,稍稍抬起頭但是依然沒有出現(xiàn)在后視鏡里,嚴肅地對李一觀說。
“不是你問我在想些什么嗎?我就在想這些呀!”
說完,無色又癱軟似地舒服躺好,繼續(xù)抖動起翹著的那只腳來。
好不容易趕在上午堵車時段以前開車逃離了市區(qū),眼前的大路通暢而沒有阻擋。再加上李一觀的車開得飛快,眼看著前方路邊的行道樹漸漸稀少,在不遠處忽然冷不丁地就消失不見了。
看起來,馬上就能上高速了。李一觀心想。
對于學長的回答,李一觀雖然無奈,但是卻忽然產(chǎn)生了一種基于合理判斷的安心感覺。
李一觀知道事情緊迫,但糟糕的是他并不知道緊迫在哪里還有為什么緊迫。但只要無色學長還是一如往常的這般神態(tài)自若,全然不當一回事,那無論什么樣的麻煩想來總還是有解決的可能性的。
一旦略微放松了心情,李一觀馬上就注意到了先前被自己忽略了一路的開在路邊的紫紅色“洋紫荊”。
準確地說,是“紅花羊蹄甲”。
‘南華農(nóng)科’的校園里也種了很多這種樹。記得每年開花的時候,四裂的花朵從梢間會被風動被人為或被無形的某種力量打下,卷起漩渦悠悠地飄落到地面上。
而無色也總會在這個時候叫上李一觀,在校園邊緣廢棄的運動場邊,一邊喝酒一邊看著“紅花羊蹄甲”無聲地從樹梢上爭先恐后地跳下來。
想到這里,李一觀撇了一眼路邊樹上樹下連成一片看不清楚的紫紅,情不自禁地說道。
“真……美好!”
“又美又好!是吧?”真無色自顧自地冒出這么一句。
兩人乘坐的小車,終于安穩(wěn)地駛上了高速公路。而路旁的美好景致也瞬間全都消失了。只剩下遠遠的山和拿捏不準距離的大塊農(nóng)田。
“溫老師的話,”猶豫了很久,李一觀終于還是忍不住向真無色問出了自己心中的疑惑,“學長你相信嗎?”
“我們就這么追著她扔給我們的線索,冒失地跑到那個‘天國集團’的董事長面前去質問。”
“這合理嗎?”
李一觀撇了一眼后視鏡,真無色安穩(wěn)地躺在后面沒有做出任何反應。
“退一步假設,就算溫老師所猜測的‘天國集團’做為投資方,因為覬覦她和羅曼年科團隊的研究成果,所以才鬧出這么一場‘馬戲團大狂奔’的騷亂,趁機偷走了那頭做實驗的大象……”
李一觀停了一下,似乎是覺得這個故事即便從自己的嘴里講出來,依然是那么地匪夷所思難以相信。但是,他馬上就意識到,比起他接下來要說的話,似乎剛剛的故事還更有說服力一些。
“即便這些話都是真的吧!可是……”
李一觀利用按喇叭警示前面車輛的空當又組織了一下自己的語言,以求表達準確。
“溫惠教授說的利用那頭叫做‘努婭’的母象孕育復活‘猛犸象’的實驗,也過于天方夜譚了吧!”
“即便按照溫惠教授所說,實驗還沒有成功,只是正在進行而已。”
“這也根本就是不可能的嘛!“
“就算是羅曼年科的團隊在北極附近發(fā)現(xiàn)了帶有軟體脂肪細胞、活體骨髓細胞和完整毛發(fā)的猛犸象標本。就算是南華農(nóng)科的基因工程實驗室有這個能力克隆猛犸象的基因。就算這所謂的凍土系真地就這么悄無聲息不為人知地進行了將近三年的實驗。就算這些都是可能的吧!可是……”
“突然告訴我說又一只可能帶著猛犸象基因的實驗體母象,就這么憑空消失在南華農(nóng)科最隱蔽的實驗設施里,在滿校園的狂歡者眼前,完全沒有察覺地就這么被偷走了……”
李一觀又撇了一眼后視鏡,試圖從無色身上找到些許的回應。
“這種不可能發(fā)生的事情,我無論如何都是不可能相信的!”
似乎是為了應和自己的立場,李一觀又使勁地按了兩下喇叭。
車子在內車道上飛快地超過了旁邊的一輛大貨車,沒用幾秒便跑到它的前方,越來越遠了。
當喇叭的聲響混著大貨車發(fā)出的馬達轟鳴聲音全都被奔馳得飛快的汽車拋在身后的時候,李一觀和真無色頓時陷進了填補上來的沉默當中。
已經(jīng)痛快地表述了自己想法的李一觀,實在沒有什么可說的,只能焦急地等待真無色首先發(fā)聲打破這有些尷尬而且凸顯自己魯莽的安靜。
“什么是不可能發(fā)生的事情?”
真無色絲毫沒有移動,也懶得去調整姿勢換個更好的發(fā)聲位置。他不等李一觀反應過來就自顧自地搶先回答了自己的問題。
“已經(jīng)發(fā)生的事情,你憑什么說它不可能。”
“還沒發(fā)生的事情,你又怎么判斷它是可能的?”
“你是從圖書館員‘轉職’的刑警……”
“轉職”?又不是玩游戲!
好歹自己也是在警校學習過的,李一觀心說。
“而我則是個愛管閑事的敗家花店老板。”
無色完全不在乎李一觀的心理活動,繼續(xù)說道。
“我們兩個有什么資格判斷現(xiàn)代科學發(fā)展到什么程度了呢?”
“對于你無法完全掌握的領域,武斷地判斷可能與否,都是毫無意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