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達理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所以你們的意思是……“
“因為門衛太強橫了,你們這才打算砸壞凍土系實驗樓的玻璃窗強闖進去的……”
“我說的對嗎,真無色先生,全可舍先生?”
生命科學學院院長溫惠教授收到了保安的報告,得知自己當年的兩個學生在強行進入實驗樓的時候被抓到了。她讓保安把他們倆押到了辦公室。眼看著眼前這兩個還沒長大的學生又像十年前犯了錯誤時一樣筆直而僵硬地站在自己辦公桌前面,她頓時感覺既無奈又可笑。
“也不能這么說,溫老師!我們只是有這個想法,畢竟還沒有做嘛!你看無色難得回來一趟,帶他參觀一下……”
“對不起,老師,我們錯了!”真無色打斷了都可舍的話,深鞠一躬誠懇至極地道歉道。
看著彎下腰的真無色,全可舍硬生生地把還沒說完的話咽了回去。
“真無色!你這不是把我給賣了嗎?”
這已經是今天第二次被真無色戲耍了,全可舍不免有些惱怒了。
“好了好了,你們兩個就不要鬧了,多大的人了,怎么就不能穩重一點。”
“實在對不起,溫老師!我在這里也代這個不懂事的全可舍向您道歉。”
說罷真無色低頭彎腰一氣呵成又鞠了一躬。直起身子的時候,他偷瞄了一眼呆立在一旁驚訝地看著自己的全可舍,皺了皺眉頭,努了努嘴,表情怪異地笑了起來。
“這么多年了,你還是沒怎么變啊,無色同學!”
溫惠合上了擺在面前的一沓文件,放下手中的筆,仔細地盯著真無色看了幾秒之后,帶著些許細微的傷感,感慨地說道。
“老師,您也沒怎么變呀,還是很年輕很有壓迫感呀!”
真無色想起學生時代也總是這樣子和溫老師開著玩笑打岔,一時也有些感慨,以至于刻意戴上的玩世不恭的表情里,稍稍流露出了自己的真實感情。
“不行了!不行了!”溫教授像低下頭邊思索著什么邊重重地嘆了口氣繼續說道,“再過兩年我也差不多就退休了。”
“已經沒有那么多的精力和那么高的心氣兒了。”
她抬起頭又看了看眼前的兩個學生,表情慢慢變得溫柔了。她從辦公桌后站了起來,走到真無色和全可舍中間,同時用力地拍了拍兩個人的肩膀,拉起他們倆的手,走到了沙發邊上。
真無色和全可舍等到自己的老師坐下之后,才在溫惠對面乖乖地坐了下來。
這樣溫柔的溫惠老師讓無色有些不能適應。雖然她名字叫溫惠,可她年輕時候的性格和這兩個字完全搭不上邊。上學的時候,包括這個性格古怪的真無色在內的所有人都極其敬畏她。雖然上了年紀之后性格可能有所緩和,但眼前溫惠老師的這般摸樣,怕不只是性格緩和了那么簡單吧!
十年里,她又發生了些什么呢?真無色還真有點好奇了。
“剛才的事情我會處理的,就不追究你們倆了。”
溫教授那滿布細密皺紋的沒什么血氣的臉,顯著深深的疲憊。帶著淺淺的不仔細查看發現不了的笑容,她原諒了真無色和全可舍的魯莽行為。
“畢竟,真無色已經十年沒有回來了,有些好奇也是難免的。”
“但是,”溫教授令人熟悉地話鋒一轉,收起了笑容,緊緊盯著全可舍批評了起來,“全副教授,你畢竟是這個學校的老師,說你不知道那棟實驗樓的保密性,怕是沒人相信吧!”
“在南華農科百年校慶期間你竟然去砸玻璃,你就是這么為人師表的嗎?”
“好好反省反省吧!”
全可舍本來還在那里為剛剛真無色戲弄了自己生著悶氣,聽到了老師的批評,這才發覺自己的確是有辱師道尊嚴,一時愧疚得抬不起頭來。
他猛地起身本想著鞠躬道歉,卻被一旁的真無色一把拽住衣角按了下去。
”溫老師是不會真怪我們的,畢竟我們還沒來得及砸碎玻璃就被抓住了。”
“而且,”真無色狡黠地笑了笑,看著對面的溫教授說道,“比起當年我們倆犯的錯誤,這都不算什么。”
“您也知道我這十年里都沒回來過,本來這次也不想回來的。但全可舍一直軟磨硬靠,非說有特別的理由……”
無色瞥了一眼身邊的全可舍,發覺他的慌張全都寫在臉上了,看起來全可舍并不希望溫惠知道自己所謂的陰謀猜想,趕忙編造了個理由岔開了話題。
“他說,”無色悄悄地按了按全可舍的胳膊,示意他冷靜下來,“一來好久沒回來了,大家都挺想我的。二來,這么多年來他自己也有很多有趣的科研成果像是什么‘夜明豬’‘熒光魚’之類的想要對我炫耀炫耀。”
“您也知道,我對這些東西最感興趣了,再加上還有今天的馬戲表演,所以我才答應回來的。”
“這一回來,就被這表演弄得有些興奮了。看到那片實驗樓的舊址,又勾起了往日的記憶,不覺間就又變得輕狂了,差點惹了大麻煩。真是不好意思呀,溫老師!”
從真無色和全可舍一入學,她就開始和他們打交道了。通常都是闖了禍來她這里反省和交代問題的時候比較多。每每當真無色陳述完一個完整的故事之后,她都不能判斷他到底說的是真話還是假話。
如果是全可舍,她很容易就能察覺到漏洞,以此也就能判斷虛實了。可是真無色的話,無論真假都沒有漏洞。久而久之,她也不敢輕易判斷無色說的話是真還是假了。
十年后的今天,她發現自己依然判斷不了。真無色是她所教的學生里,絕無僅有的唯一一個沒被自己看透的人。
想到這里,溫惠教授因為干涸而更顯深壑的嘴角,不自覺地翹了起來。
“大概是吧!”
“不過,那棟樓跟你們當年的學系已經沒有關系了,也沒有什么稀奇的實驗品。”
“而且,”溫惠有些奇怪地看著全可舍問到,“那是做生化實驗的實驗樓,你難道不知道嗎,全可舍?”
“哎?那里不是凍土系的實驗樓嗎?”全可舍尷尬而心虛地問道。
“凍土系的實驗樓在人工湖的對岸,你也真是的,就算不是這個學系的人,好歹是學校的副教授,怎么這么糊涂。”
全可舍馬上搜索了一下腦中的記憶,發現自己確實沒有辦法確定那棟樓的用途,而且隱約記得那棟樓上確實有危險化學品的標記,頓時渾身冷汗直冒,漲紅了臉,羞愧得無言以對。
“十年了,”溫惠仔細捋了捋堆落在鬢角摻雜著縷縷銀絲的頭發,看著眼前滿臉笑容但是想來心底里也不可能有什么笑意的真無色,感慨地說,“沒想到這么快就過去十年了,你還是放不下……”
“而我也老了!”
真無色對于自己曾經的老師身體的變化深有感觸,剛才一見面的時候他就有些奇怪了。想起當年溫惠老師四十出頭,意氣風發,是何等的雷厲風行,氣質卓絕。
再看看現在眼前的這個渾身散發著疲憊氣息頭發斑白的老人,十年間未曾見面,發生了什么他也不得而知,但想來老師過得也不是特別快樂吧!
十年前那件事雖然她沒有提及,但放不下的可能不只是真無色一個人,作為間接當事人之一的溫惠,那悲傷和絕望的余波怕到現在也還沒有蕩盡吧!
“老師,您還是要注意身體,多休息少操心,不然……”
真無色的話還沒說完,就被嬉笑著推門而入的幾個學生給打斷了。
這幾個學生看到真無色和全可舍正襟危坐地在和溫惠教授說話,這才意識到自己進門時有些無禮和莽撞了,一時間都呆呆地站在門口不知道該怎么辦。
倒是真無色覺得這倒是個脫身的好機會,趕忙站起身來,客氣地對溫惠大聲地告辭。
“既然老師您這里還有事情,那我們就先走了。等晚上,我們請您吃頓飯吧!”
溫惠教授回頭看了看進來的學生,示意他們稍等一下,之后也站起身來說道。
“晚上還不一定有沒有時間呢!”
一旁慢了一拍的全可舍,也站了起來對著無色解釋道。
“溫老師現在是生命科學院的院長,又兼著凍土系和基因工程實驗室的副主任,還是學校的副校長,很忙的!”
聽了全可舍的介紹,溫惠搖了搖頭說。
“忙倒是忙,現在畢竟是校慶嘛!很多人來,有很多應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