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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整個皇城燈火通明,守夜的侍衛如常巡邏、換班,這一夜顯得很平靜。勞累一天的宮人按時作息,唯鸞鳳宮人心惶惶,這一天的氣氛實在太詭異了,怎教人不揪心?
烏氏一天沒一粒飯下肚,卻不覺得餓,餉午就去南無殿佛堂為小公主祈福保平安,晚上一直待在內殿整理,心想小公主何時回來,也許明天,或是后天?自從小公主出世,從未這般長時間離開她身邊,不知現在可好,身邊的人服侍周不周到?希望早日把刺客捉到,她便也放心了。
烏氏又梳理了一番床榻,被褥疊得整整齊齊的,墊子撫得一絲皺褶都沒有,當整理枕頭時,發現枕下一串手鏈,那是小公主的貼身物品——琉璃水晶手鏈,是由皇太后親自挑選,送給小公主的,小公主平時喜愛得緊,沒想落這了!
該是睡覺時脫下了,早上走得匆忙忘了戴上吧,烏氏將手鏈放在梳妝臺上,希望小公主一回來就能看得到。
忽然,一些細小的聲音傳來,烏氏轉頭探去,原是一只飛蛾撲向立臺的燈罩上,一次兩次......直至承受不起那灼熱的溫度,倒在燈座下!
烏氏擰了下眉頭,心想這不是個好兆頭,似乎有事情正在發生。
這時,一宮女走進來,對烏氏恭敬的說:"嬤嬤,劉公公喚您出來一下,有事商作。"劉公公是東六宮的執事太監,鸞鳳宮自然歸他管理。
烏氏不再多想,應了一聲便去了。
深夜,月黑風高,烏云閉月。
三道矯健敏捷的身影掠過京都上方,上好的輕功輕易躍過皇城高墻,閃電般的速度躲開了層層守衛森嚴的禁衛軍,最后停留在一座宮殿琉璃瓦之上。
其中一人身材修長纖細,長發挽束,黑紗遮面,一雙犀利冷絕的眼睛里,毫不隱藏的殺意,竟跳躍著殘忍的玩味。一把明月彎刀在手,細長的娥眉一揚,比了個手勢。
左右黑衣人一躍而下,沒入黑暗的幕簾下,消失了蹤影。
黑衣少女俯瞰這座華麗的宮殿,冷冷一笑,隱在黑紗下的嘴角微微上揚。足尖一蹬,乘著徐徐涼風而下,身影一晃,入了殿堂。
偌大的宮殿并不顯空曠,金碧輝煌,雕梁畫棟不足以形容它的奢華,三顆價值連城的夜明珠照明,金黃色著調的四面八方映射出暖暖的光芒,無數奇珍異寶堆設出別出心裁的擺設,相映得風采絢麗。支撐屋檐的通天八柱雕琢著飛龍戲鳳,凹凸有致,著實細致。壁皆磚石間甃,鐫鏤龍鳳飛云之狀。
迂回入內,避過守夜的宮女,沿墻潛伏,三彎五道,復數十步,入目的是八條山水畫屏,分別代表四季及初末之分,首尾貫氣,渾然一體。
屏風后素雅簡約,以白色為主,臥床的紗簾隨風而漾,伴來淡淡的檀木香,銅鏡置在精致的梳妝臺,臺上沒有擺著女孩家的胭脂水粉,只并兩本書,窗下案上設著筆硯,又見書架上磊著滿滿的書,可謂"淑問秀於閨房,柔風治於詩禮"。
這般淡雅清新,山水畫風,沒有帝皇家龍鳳的陪襯,任誰會想到這是當今最受寵愛的晗月公主的臥房?黑衣女子少女冷眸一暗,當下收起身上氣息,移步床邊。
床上的人兒早已熟睡,眷戀被子里,一頭秀發散落枕邊,那么安詳。
黑衣少女眼中殺意乍現,手中彎刀果斷出鞘,刀光一閃,刀鋒向下劃去。
這時,被褥下的人一躍而起,腳尖一勾,往刀柄踢去。未料,黑衣女子中途變招,一個迂回,收刀回身,傾前左掌打出,擊中其右肩,撞擊力之大向后摔到墻上,當即死絕身亡,那分明是身材瘦小,女裝打扮的男子。
就在此時,床底下橫梁上閃出數條身影,清一色帶刀侍衛,領頭人怒道:"大膽刺客,你已經被包圍了,還不速速束手就擒。"
黑衣少女一身肅殺之氣,美目一掃,不屑的冷道:"就憑你們?哼,不自量力!"
領頭人嘴角的肌肉微微抽動,沉聲喝道:"好狂妄的口氣,那就受死吧。"大喝一聲,指劍疾風般刺向她,一眾侍衛紛紛出招。
黑衣少女眉梢間盡是睥睨之意,不動如山來招便接。靈動的身手,變化莫測的招式,招架自如,似揣摩對方武藝。方數招便見端曉,冷笑道:"不過小家小派拳腳,難登大雅之堂,西熙那老小子也敢招來,莫不是為自己送葬,哈哈"大笑兩聲目光一沉,急旋彎刀,暗注內力脫手而出。
彎刀之勢如雷厲風行,快如閃電,首當其沖的領頭人一驚,欲揮劍格開,"鐺"的一聲,長劍斷成兩截,彎刀順勢而去,隨即黑影一晃,手起刀落間慘叫一片,原是她沒有奪人性命,反而取了他們雙目。
當下皆滿面鮮血,來不及收勢的劍亂揮,心中惶恐,意亂之下將同伴當是那道如同鬼魅的黑影,頃刻命喪黃泉。
"哈哈哈...愚蠢!"黑衣少女大笑,心下痛快。
好歹毒的手段,以她武功大可一招制勝,卻教人自相殘殺,以此為樂!
領頭人先是見她身法之快,不禁咋舌,后見她出手如此毒辣,往昔弟兄無不慘死自己人刀下,心中又驚又怒,不顧是不是她對手,吼叫一聲,棄下半截劍身,變掌為拳,疾沖上前雙拳直擊其門面,盡顯雄剛之風。
黑衣少女一眼看出,這是南拳門派的一門拳法虎形拳,剛勁有力攻擊迅猛。回避之際,倒吊彎刀破拳勾,手腕一轉挑了其左右手筋。
"啊~"領頭人痛呼一聲,傷口更是辣烈難忍,怕是混了甚么毒液,雙手均廢即便想點穴止住也沒法子,一時后退七八步,不敢再前。
黑衣少女也不續招,"說,你們的狗皇帝把人藏哪了?"
領頭人咬緊牙關,因疼痛而扭曲的五官,擠出幾個字:"要殺要剮...悉隨尊便!"
"是嗎?這么嘴硬!"明明語氣那么輕那么悠閑自得,卻聽了讓人心頭一顫。抬手間,兩枚鏢型暗器分別鑲入領頭人雙膝,重重的斜斜跪在地上。
"啊~!你...你..."痛苦得說不出一句話。他并非貪生怕死之徒,在宮里當差本就做好了隨時犧牲的準備,豈料連死也不得痛快。
"呵呵"傲慢一笑,道:"莫急,我的刀口上只是涂了‘化功散’,這點要不了你的命。可我的暗器上有‘化尸水’,能使身體化成一灘尸水,任你爹娘來收尸也認不出,哈哈。"
領頭人心一涼,渾身泛力使不出一點內力,果真是化功跡象,雙膝冒出"嘶嘶"血水,想到后果便全身一抖。這女子不是人,那是殺人不眨眼魔鬼呀!
"求...求你給我個...痛快!"量一個漢子在身心雙重折磨下也不得不求饒!
"哼。晗月公主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