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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經腦科學對消費行為的改善——優質的顯示偏好是如何建立的?“梁輝和范乾津打好每周二特供的雞蛋餅和炒河粉后,找了個干凈空位坐下。他們周圍的座位立刻多了許多人,不過他們也沒在意圍觀群眾的竊竊私語。梁輝不用開手機看ppt,就把范乾津改的新題目復述了出來。
之前的題目是網紅經濟和激勵行為。范乾津在兩個核心點上各前進了一步——網紅經濟進化成神經腦科學,激勵行為進化成消費偏好。但也不是單純的歸進,雖然兩個題目都是行為經濟學的領域,但范乾津這方向嚴格來說,是邁入“生物項目”了。
“真能做出來的話,我若是投資人,當然也選有技術護航的。”梁輝道,“但它很大,以我們現在的體量……”
范乾津道:“目標是競賽得獎,又不是真的要做出來。評委要看它是否代表了未來生產力和科技點的發展方向。”
“可實踐性也在評判范圍內。而且你用什么充當調研數據?”
范乾津沒掏手機,也憑記憶復述,“之前的數據不用動,可以再補些參數——除了人數、性別、品牌、頻次、價格、市場占比、營業額、利潤率等。和大腦反應相關的,重點可以關注:
“一、直播價格,它是消費者的決策因素。不斷地說低、更低、用夸張的對比折扣刺激,平均幾分鐘重復多少次;”
“二、質量,它是其次的驅動購買力,在展示貨源或給質量打包票的時候,要強調多少次正品、直銷、認證等關鍵詞;”
“三、策略,比如99、199這種左位定價策略有多少;”
“四、操作,導購員如何周期性在屏幕上手把手引導;”
“五、限時限量的數據刺激……
“它們都像是開關,連著按數下,自以為有判斷力的人腦就會不受控制做出消費的反應。在大眾眼里,這種腦科學神經,就像利益變現的密碼。”
梁輝本來邊吃雞蛋餅邊聽范乾津講,越聽越入神,也不吃了,就那樣眼睛不眨地看著范乾津,直到他講完,點頭道:“雖然聽上去,人也跟動物實驗里的差不多了,但從競賽獲獎目標來說,這方向確實更……“
更討評委喜歡。因為經濟的最高目的,就是不像經濟;網紅也不止有賣貨直播,任何‘輸出’的人文社科都蘊含著信息流,它們都有機會最終直接或間接轉化為商流……那些評委喜歡這種“站直賺錢”的感覺。
梁輝又話鋒一轉,“不過,小范,你就認定了,行為經濟學的盡頭是生物科學嗎?你是理科出身吧。”
“是。但不管理科還是文科,學經濟都是做出理性決策的。行為經濟學有時候依賴于經驗主義。我不太喜歡它。”
范乾津認真跟梁輝討論,“既然你們選了這方向,不好改,只能加點保險杠。”
梁輝笑了笑:“其實我倒是很贊同行為經濟學里一些目標。現實中,很多投資和消費的動機并不見得‘絕對理性’,而是為了達到心中的‘滿意度’※。因為人,始終不是動物啊。”
“人的滿意度也可以投入效用模型里……所以神經腦科學對于改善經濟的重要性就更凸顯了。”
范乾津心想,行為經濟學決策者有三個缺點,經驗主義、自負、固執。※上輩子梁輝的巨大失策,是不是犯了其中的錯誤?
梁輝道:“今天晚上,和組里其他人碰個頭吧,除了我們,還有兩人,一個和我同班,是計算機最厲害的,一個是經貿院的,是全年級高數最厲害的。“
范乾津委婉問:“高數最厲害的,那個公式是怎么回事?”
梁輝道:“剛才不是說了嗎。故意留的錯。原始公示很簡潔漂亮,不過他和你不同,用的不是離散回歸,而是拓撲。回頭你可以跟他好好交流一下。“
范乾津這才慢慢把雞蛋餅嚼著吃完了,梁輝遞給他一張餐巾紙。范乾津擦了擦那不太有血色的嘴唇。梁輝指道:“有一點掉到你左邊脖子上了。”
范乾津穿的運動服的翻領,露出他的細白脖頸,揩去了那點油漬。他這時候往四周望去,發現周圍不少人都盯著他和梁輝這桌。他揩嘴和脖子的時候,不知哪里還傳來倒抽冷氣的聲音。
梁輝似很習慣這種注目程度了。但范乾津儼然還為此煩惱,問:“合同約定了幫忙,你有什么辦法幫我擺脫被圍觀嗎?”
梁輝道:“如果要我在一分鐘內讓所有人都不看你,那是不可能的。因為眼睛長在他們身上。第一個辦法,是加固心理建設,早日像我一樣視若無睹,加油。多少人想擁有帥哥煩惱還沒有呢。”
“我的臉皮也不可能在這一分鐘內變城墻。”范乾津潛臺詞是梁輝練就了厚臉皮才顯得游刃有余。
“第二個辦法,轉移注意力。不要想他們在看你。”梁輝促狹道,“比如看看英俊的我,不夠嗎?”
范乾津冷不丁又被他的調侃弄出脊背上的雞皮疙瘩,如果一直消化不了,豈不是落了下乘。不就是直男不要臉說騷話么,互相傷害有什么不會的。
范乾津于是拿出當時對付王嘉實的那套,厚臉皮回敬道:“原來學長在言傳身教,怪不得一直盯著我的臉,就沒眨過眼。”
“是啊。”梁輝眼睛一亮,沒想到范乾津能逗得起來,“我可得多飽飽眼福。”
不過梁輝稍微有些遺憾,這小范的皮膚顏色,究竟是營養不夠,還是太淡定了,都沒被逗臉紅過,有點可惜。安靜高冷的人,一般來說其實青澀得很……但小范完全不稚嫩,身上反倒有種奇怪的滄桑感。
但另一方面,他似乎太過于理智克制。梁輝對他平時的生活很好奇,卻始終窺探不明。
這時候范乾津微信電話響了,是李敏奇找他,范乾津在接通前就有經驗把聲音調下一半,果然是明智的。因為這位地質大學發小又嚎哭起來:“范范!我來地質大學是不是注定和變異人扯不清楚啊——有個alpha學姐在追我啊!“
李敏奇雖然聲音整個人都不好了,但還是聽出一絲嘚瑟。
范乾津忍不住輕笑了笑,“要注意安全哦。不是說alpha容易狂躁?”
他漫不經心瞥了梁輝一眼,發現梁輝垂下眼簾,情緒略有些低落,是否想到了預分化,他那還沒著落的“對象保障”;又或者是分化后,“自由”被剝奪的糟心?
李敏奇道:“那當然,這學姐其實真的挺好——唉可惜我注定跟她有緣無分啊。“
梁輝聽到這里忽然抬起頭,眼中潛流翻滾。范乾津眼眸劃過笑意,跟李敏奇說,“小奇,回頭我給你打。”便掛了電話。
范乾津醉翁之意不在酒:“我這地質大學的發小,之前喜歡一個omega姑娘,當然單戀失敗了。現在又有alpha學姐追他,還真是豐富多彩。但變異人和普通人的戀愛婚育,果然很難辦啊。”
“有辦法。”梁輝似下定某種決心,斷然道,“必須要有辦法。”
范乾津心中暗道,上鉤了。這其實是他串通的。電話那頭的李敏奇重新倒回宿舍床頭,苦著臉嘟囔——“要是有alpha學姐真的看上我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