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終永恒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小鯉點開微信和范乾津對話框里的語音條,甜美半熟蘿莉聲傳來,是她掐嗓子的音,“高曉曉同學你好,我是范范女朋友,剛才他洗澡去了,有什么事呀~”“宋慧緣同學你好,我是范范女朋友,他在我家party上,你要不要來參加~”
竟然有十多條花式假裝,拒絕了不同女生。
段向陵愕然,范乾津趕緊語速飛快竹筒倒豆子招認,“姨父,我和小鯉這是和諧友好的有償交易。不這樣的話,我這暑假根本沒法安心學車。”
桃花全擋了一遍,效果暫時不錯,那些女生騷擾頻率降低很多。
“有償交易?她還收你錢?”姨父略提起來的心又放下去,就算是小孩子之間鬧著玩,女兒有這種交換意識都很好,是不是開始經濟頭腦上道了。
段向陵一點都不擔心表兄妹間有什么青春期曖.昧,這侄子精神感情上的冷漠,他明白得很。
“不是錢,一張畫的一百字感想。”打著自由評價的旗號,表妹撒著嬌的“哥哥你評價一下我的畫嘛。”范乾津太明白她其實要聽什么。
真說這透視不對,那個色彩怪異,范乾津就別想換到語音了。當然是“好好好”“棒棒棒”“未來天才的手筆”“從色彩中看到英俊不羈的靈魂”的花式吹水……
姨父恨鐵不成鋼,指著表妹:“你怎么不叫你哥教你經濟學啊!”范乾津趕緊打圓場,“那些我本來就要教小鯉的。”表妹則吐舌頭嘀咕,“我才不學呢。”
范乾津想著就好笑,姨父只有這一個女兒,上輩子費勁折騰,想讓段小鯉繼承鑫工。她偏偏對此完全沒興趣,23歲時離家出走,跑巴黎學油畫和辦展覽,花錢跟流水似的,還虧得范乾津資助她生活費。
不過上輩子自己垮了之后,小鯉估計只能含淚告別心愛的專業,乖乖回家“繼承皇位”。
這時候范乾津微信又亮了,小鯉瞅了一眼略縮圖道,“哥哥,又是那個高曉曉找你。知道你有‘女朋友’了,還這么意志可嘉。”范乾津在開車,道,“你繼續幫我回吧。”
微信里高曉曉寫著:“聽說你今天的飛機。這周末,大家要不要約著去買開學用的東西?順便去后海逛逛?”
中國金融大學也在北京海淀五道口,他們班清北人大北理北航北師北郵的大約十來個同學都在那一片。以同學聚會為名把人約出來。
小鯉噗嗤笑了,“她還恰好在朋友圈還發了張自拍。心機妝,這嘴唇還用了憔悴素顏淡粉色。下面好多人在舔北大女神,你瞧。”
范乾津從后視鏡里掃一眼,眉頭一皺:“回,我有事不去了。”
小鯉吐舌頭:“哥哥,你好剛啊。這樣好嗎?有點冷酷啊。”
范乾津心情平靜,這種評價他不生氣——冷酷意味著理性。理性的人,正是經濟學人的終極追求。他在陌生人和不熟之人面前會戴上禮貌面具,大家都覺得他舒服,恰是因為那些都是最徹底的偽裝。
范乾津很少真正對別人發火,也不太在意別人看法,這讓他在外人看來有種超脫淡泊的氣質。其實是因為范乾津根本不在乎。從前他不會傷害誰的心意,是因為那些程度不會使他厭憎。但如果真的惹他生氣……
上輩子,范乾津這張俊美無害的臉,和不說話時清雅淡泊的氣質,在他下屬眼里并不能抵消他的恐怖如斯。就像老虎毛色再是斑斕漂亮。它安靜沉睡時也沒人敢去薅擼毛發。也不覺得猛虎應該靠顏值來獲得偏愛。
范乾津的臉,在商界,是第一次會晤的敲門磚,然后就是余下所有合作的擋箭牌——這么好看的臉,為什么這么兇殘,合作方內心在滴血,難道因為好看就要原諒他嗎?
也曾經有老板氣得不顧阻攔沖進范乾津的總裁辦公室,對著那張臉握拳咬牙切齒了五分鐘,終于又哭著走了。顏值其實不是決定性因素,是因為不合作更慘,只能含淚選擇原諒。
人家的臉,是來財。范乾津這臉,是消災,且效果有限。再好看也不能當飯吃,就算美得像天仙,在那些被價格壓吐血的商人眼里都會變成猙獰魔鬼。
但在親人面前,他并不掩飾。親情,是他為數不多的情感錨點。哪怕上輩子的姨父最后作壁上觀,那也是因為他吵崩在先。
范乾津思緒轉回來,小鯉擋了高曉曉好幾回,那姑娘的臉是城墻做的嗎?真奇怪,上輩子,這姑娘沒這么窮追猛打啊。他又蝴蝶了什么事嗎?還是自己在不熟的同學面前偽裝得太隨和溫潤了?范乾津想撥回正軌,不做不休,言辭激烈換點清凈回來。
小鯉還真的準備回“我有事不去了”,手機卻被姨父抽走了,他教育道:“小乾,不是我要說你。你進入這個社會了。有些習慣要改。”
段向陵繼續長篇大論:“你想,你長得這么好看,高考分數又這樣高,金融觸覺如此靈,家境出身也是人上人,本身也很勤奮努力,很多人喜歡你、朝你表白,這世上的好事,憑什么都要你占了去?這世上做出大事來的,很多時候并不是各種條件都很好的人。帥哥美女們,有時候莫名其妙就失意了爬不起來。為什么?招人恨啊。你從前分寸很好,現在忽然說話跟刀子一樣——知道這有多危險嗎?不要小看任何一丁點小的恨意。《天龍八部》里,喬峰只不過沒在牡丹宴上看一眼康敏,就被害得慘絕人寰。”
范乾津深深吐了一口氣,沉吟不語。這輩子姨父跟他說話這么慈祥動聽,也是蝴蝶翅膀的功勞?可是為什么不重生到爺爺還在的五年前,父母未亡的十五年前呢?該變的什么都沒有變。
“不要小看任何一點恨意”,姨父說這種話時究竟是怎樣的心情?
姨父又搖頭:“哪怕你真的厭煩甚至憎恨,不要露出來。一丁點都不要露。”
范乾津想:感謝指教,姨父——鑫工老總段向陵,拜您的厚賜,我早已這樣做了。當年是你開的車,剎車失靈從高速路翻下,我父母和剛生產完的小姨都搶救無效,您被方向盤梗著僥幸撿回一命。這些年因愧疚和利益相關之顧,也從未再娶。
您不是有意犯錯。我已經成熟,不會計較了。
但在尋常的親情外衣下,我們依然有不得不競爭的東西。
——鑫工是外祖父路淵的,您代持我的百分之五十股份。萬川融是爺爺的江山,雖然名義上已經全散了,但我手里還握著一些資料。
您盯著我的,而我也盯著您的。
家族與利益,不管我們是一起走,還是各走各。總不會像上輩子一樣,那么慘烈的分道揚鑣。
表妹段小鯉,也要一直快樂幸福。
這是范乾津重生后的心愿之一。
范乾津行駛在筆直的行車道,壓下眼眸深處的疲倦,緩緩點頭:“我聽您的。小鯉,幫我回‘好’。”
范乾津上輩子想,如果能把宇派集團這個體量很好地維護下來,多攢幾年經驗。或許有資格重啟萬川融,還可以協助姨父擴張鑫工。可惜他沒有等到那時候,就累死了。
而且上輩子,范乾津眼里揉不得沙子,還把賭氣把鑫工那一半代持股賣了,和姨父老死不相來往。
這輩子,他不會重蹈覆轍。
哪怕重生后的相處,暫時還讓范乾津稍微有點心累兼難過。但他已經不會像上輩子那樣明著委屈了。
-
——心累的時候,就想想重生后的新氣象,以及遇到的好事,能變得更堅定、理性。
范乾津想到了露營落水時,撈他起來的那個沒見到長相的金融白領。在黑暗中,他可以豎起所有銳利的優秀,展示出他的華麗的鋒芒,而不需要顧忌會刺痛傷害到什么。他感覺得到那人很強,分庭抗禮,又或者有更厲害的后招?
范乾津每每回想,血液中某種東西就會蒸沸起來——商戰便是如此,接招有來回的對手,弱肉強食,撕扯下所有虛偽倫理面具。勝者的刀俎,敗者的魚肉。唯有那個時候,他平靜如死的心境才會興起波瀾,這可比什么喜不喜歡的青春荷爾蒙有意思多了。
一邊想著那個露營夜晚,范乾津嘴角泛起別人看不到的細小弧度,他很久沒為這種小事高興了。
※※※※※※※※※※※※※※※※※※※※
每天早晨七點更,好么?
渴望擁有評論,滾來滾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