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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著,劉叔示意我們退后。他自己直起身,扭著第六層旋轉數周,直至彈片卡死,再無法移動一點。
他也退到后面,我們仨靜靜地看著燭光搖曳之中的壇城。
有那么一秒,我以為劉叔錯了,可是一個心跳之后,壇城第六層自動逆時針旋轉起來,金頂交替折射出誘人的金色光輝。
它越轉越快,發出金屬摩擦的聲音。
緊跟著第五層開始旋轉,然后是第四層、第三層、第二層、第一層。眨眼之間,整個壇城活了起來,好像一條游蛇盤著柱子向下爬行。
轉動中,壇城整體下降,之前的石芯頂著大金頂重新從第六層上面冒出來。
我們靜靜地看著,目瞪口呆。
大概一分鐘左右,第一層圓盤落地,貼著地面轉動一段后卡死。第二層落在它上面跟著停住,上面的依次停下。
壇城恢復到最初的模樣,最后只剩下凸出的石芯頂著金頂。
死一般的安靜中,大金頂突然下落,整個石芯砸進壇城中心,整棟神廟隨之一振,腳下發出一陣驚天巨響,恍如地震。
我們立在原地,不敢有任何動作,神色驚慌。
響聲很快消散,周圍重歸沉寂。
壇城在一陣悉悉索索的聲音中裂成數半,散在地上。
劉叔一擺手,快速朝入口爬去。
我跟在后面,回想起白天在布宮內聽一個藏地導游講的關于毀壞壇城的傳說。
他說,多數密宗修行者都會在修行的過程中精心繪制壇城唐卡,每畫一筆就念誦一遍六字真言,一幅壇城需要畫三四年,畫完之后,他們會面對壇城誦經一天,而后焚毀。
有游客問他為什么不留下來,導游說,佛經中講:佛業從始至終一無所有,萬般形象終為幻象,停滯、執取皆為執迷,揮除執迷,才能正覺佛法,知宇宙無常變幻。
有人讓導游解釋,導游說,簡單來講:毀滅即新生。
那么,這座壇城業已毀滅,新生指的又是什么呢?
回到一樓時,大殿已是天翻地覆。須彌座憑空向前移動兩米,座上神像東倒西歪,原本它壓住的區域中央,露出一兩米直徑的豎井。
我們圍在豎井口向里面看,一片漆黑之中,手電光落在積水上,宛如一輪滿月。
積水足有兩米深,水下一側井壁上可以看見一個拱形門洞,拱頂正切著水面。
“姥姥的,翻江了?”劉叔叫道。
“應該是地下滲水,問題不大,這條密道通往布宮山上,應該傾斜向上,看這水深兩米左右,向內不出十米拱頂就能脫離水面。”
“齊活!”劉叔大叫,“瘋子,準備下地!”
“明白!”瘋子甩手敬禮,從背包里掏出繩索,一端系在石柱根部,一邊垂進豎井。
一切還算順利,我從背包里掏出頭盔、手電、手套等裝備,一邊武裝自己一邊設想通道內會有什么。
緊鑼密鼓中,有人從背后捅了我一下。
我以為是劉叔,把頭盔的卡扣扣上,同時道:“你就不用叮囑了,我肯定跟你屁股后面,不亂走。”
“你小子長記性了?”劉叔的聲音從身旁傳來。
“我——”我剛想說話,一陣酥麻忽然從心底升到頭頂——劉叔和瘋子都不在我背后!
我急忙轉過頭,一張灰色的破爛不堪的臉幾乎撞到我的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