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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瞬間我腦袋里閃過一萬個念頭:要不要實話實說向邁克爾求個情?要不要悄悄把這個這貨推下海?或者我自己跳下去?瘋子說游回去不是沒有可能……
可最終我什么都沒選,機械地跟著邁克爾以及杰克遜、白約翰走進下層船艙,大腦一片空白。
隨著樓層越來越向下,瘋子有點按捺不住,劉叔一直在下面薅著他。很快來到裝滿籠子的最底層船艙,昏暗的空間里,充斥著死亡的氣息。
我想也許我會死在這兒,為了一個已經死過一次的人。
然而,隨著我們靠近電閘,我驚訝地發現電閘竟然是閉合的——只有關著孟加拉的那個電閘閉合著。
劉叔見狀舒展筋骨,怪叫道:“哎呦喂!這就是您老關押稀有動物的地方啊!籠子真不少,且賺錢呢吧?不過我覺得你不應該把活死人關在這里,好歹他也是個喘氣的啊!你們那不是最注重人權了么?”
邁克爾目光掃過我們的臉,好像是在尋找什么破綻。但多年盜墓踩盤子的經驗讓我知道什么時候應該是什么表情,所以此刻,我茫然地打量周圍,做出好奇的樣子。
邁克爾不依不饒,朝白約翰使了個眼色。
白約翰離開我們,走到籠子那邊,背身鼓搗了一會兒,回來告訴邁克爾籠子有電。
“不是你們做的,剛才你們緊張什么?”邁克爾逼問道。
“你拿把槍跟那晃悠誰不緊張,要不我拿槍對著你,你試試。”劉叔大聲說道。
邁克爾收起手槍,丟下一句“靠岸你們就滾走,們不要再讓我看見你們”就帶著兩個助手走了,剩下我們三個在原地暗暗歡喜。
等他們徹底消失,劉叔拍著瘋子的肩膀,道:“哥們兒,這回我真要夸你了,認識你這么多年,你這頭一回啊。”
“頭一回什么?”瘋子憨笑,臉通紅。
“頭一回自個兒做一件救人的事兒啊。”劉叔也笑。
“哪件事?”瘋子撓了撓腦袋,“剛才我的氣場把邁克爾鎮住了么?”
“電閘不是你推上的嗎?”劉叔臉上的笑容消失了。
“不是,我看你倆都跑,我就跟上了,沒動電閘啊!”
“那是誰弄的?”劉叔目光轉向我。
“不可能是我。”我說,同時腦袋里盤算著這是怎么回事。
剛才我追孟加拉,劉叔和瘋子在我后面,如果不是他倆干的,那就肯定另有其人,電閘向下是開,向上是合,不可能自動靠上去。難道這艘船上有人幫我嗎?
這是唯一合理的解釋,可從我們沖上去,到孟加拉跳海,再到邁克爾發怒,整個過程十幾分鐘,誰會下來把電閘推上呢,整艘船都是邁克爾的人,我們根本沒朋友。
看著這個黑暗空曠的動蕩空間,陰森森的鋼鐵牢籠,忽然覺得有些恐懼。
一直到船靠岸,這個問題也沒有答案,我試圖和一些陌生的水手接觸,也沒有得到反饋信息。
上岸后,我們三個按照邁克爾的指示,第一時間搭上一輛回加爾各答的長途汽車,沿海向北滾。
遼闊的大西洋在我右手邊,我看著它,默默告訴自己孟加拉只是從海里來又回到海里去,那里才是他真正的歸宿。
車子駛離城市邊緣進入鄉村的時候風云變幻,天空飄起綿綿細雨,天生樂觀的印度人開始在車內歡歌,我倚著冰冷的車窗,聽著毫不熟悉的語言,漸漸入夢,夢里這一切都是夢。
經過九個小時的長途跋涉,汽車抵達加爾各答。當天夜里,我們乘上東航的航班飛往昆明中轉,瘋子擔心自己的兄弟們,在昆明下飛機,我和劉叔于第二天中午到達首都國際機場。
一切都很順利,邁克爾給我們辦的假證件非常好用。不過還有一個疑問,既然他有如此手段,為什么他的手下還要偷渡過去呢?回想這幾天發生的事兒,總感覺他出現在監獄里有些蹊蹺。
不過也無所謂了,和我此生遇見過的大多數人一樣,跟他和孟加拉相遇不過是一小段緣分,大千世界,茫茫人海,此生再不會有交集。
回到BJ的家,整整睡了十多個小時。第二天早晨,我們倆起床前往潘家園找劉叔的二叔。
此人是潘家園一帶有名的侃爺,綽號金剛鉆兒。早年倒騰瓷器起家,后來被一個南蠻子忽悠,入手一乾隆的洗手盆,砸了,一直打票兒,游蕩在潘家園,靠各攤主兒的打賞為生,日子過得不怎么樣,脾氣卻如發達時一樣牛氣。
今天周六,門市和所有棚區全部開市。早晨九點時,棚子里已是人山人海,摩肩接踵,貨攤更是琳瑯滿目,千奇百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