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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開槍，槍聲悅耳。

邁克爾第一個跳起來，一邊沖向通往二樓的外樓梯一邊用英語下達指令。水手們聞令而動，迅速恢復到原本的位置。特工們緊張地四處警戒，濕透的衣服讓他們看起來特別狼狽。

邁克爾來到二樓平臺，一把推開驚魂未定的甘地，端著湯姆遜，雙眼迅速掃過前方海域。

他喊了一句，我聽不清，只聽見白約翰的名字。

片刻間一束強光從船頂最高處落下，投在海面上，光芒入水，如同一輪滿月。

這道光讓此前的四盞探照燈和所有散射燈光黯然失色，它在船首前方的海域移動，邁克爾的眼睛隨著它在水面上搜索。

甘地身上的火焰熄滅，退回到船艙里。

風停了，周遭忽然安靜得可怕。我聽見心臟在胸腔里瘋狂撞擊，除此之外，這里就像是突然被按了靜音的電影。

死一般的沉寂中，我看見船首剛剛被怪物爪子踩了的地方欄桿幾乎全部被毀，拗斷的鋼管張牙舞爪，堅硬的鋼鐵甲板凹陷下去，積水從那里泄入海中，三條清晰的抓痕十分醒目。

它肯定會再來，我也十分確定。問題是它會從哪個方向來。

海浪無聲涌動，每一道波紋都牽動著我們的神經。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過……每一秒都無比漫長。

冥冥之中，我感受到一種莫名的壓抑，被一雙眼睛高臨下俯視著的感覺讓我喘不過氣來。

我機械地轉過頭……“在那！”我大叫一聲躍向船樓夾角。

幾乎是在同時，一股毀滅性的力量從身后襲來，船身發出一聲慘叫向前竄動，各種碎片夾裹的怪物布滿鱗片的腦袋掠過我們的頭頂。

船身劇烈搖晃，甲板上再次人仰馬翻。受牽連較小的人們即刻發起反擊。槍聲炸響，數道子彈拖著火光擊中海怪下腹泛黃的巨大鱗片。

戰斗開始了！

怪物發出一聲憤怒的嘶吼，回過頭來，張開血盆大口撲向甲板。

人們躍起反擊，各種槍聲一起作響，子彈如同一張密集的火網迎向怪物的頭。

邁克爾在我頭頂大聲發出指令，意思是要人們集中火力，攻擊怪物的鼻子和眼睛。

為時已晚，子彈群剛剛向中心靠攏，怪物嘴里的腥風便撲面而來。

人們本能地四下散開，怪物擦過甲板，咬住船樓前臉，一時間金屬的崩裂和玻璃的破碎響徹耳邊。

我在怪物嘴唇和牙齒的縫隙中抱住腦袋，祈禱它快點松嘴。

槍聲停了片刻，湯姆遜獨特的打字機聲隔著怪物的頭傳來。怪物更加憤怒，瘋狂搖晃腦袋撕扯船樓，三五下之后，牙齒從鋼板內拔出來，轉身翻進大海。

堅硬的鱗片貼著我的后背擦過，火辣辣的疼。

我像小時候忽然被掀開被窩一樣，聽見各種聲音，回身向后看，子彈追隨怪物而去，直到入海才停下。

周遭再次變得沉默。船首基本已經毀了，甲板變成一條凹溝，溝中有大片血跡，不知道是怪物的還是人的，欄桿被碾壓成爛鐵，掛在周圍。船樓傾斜，一邊與夾板分離，玻璃基本全部碎裂，一樓的墻壁被撕出一道口子，三樓的鋼化玻璃頂棚被夷平，探照燈歪斜，光束正好照著甲板上狼狽的戰士們，二樓還算好，邁克爾一邊讓大家保持冷靜，一邊給湯姆遜換子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