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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正聽到玄女竟敢想讓她兒子褻瀆墨淵仙體,正怒目圓睜,不提防間,金球刺目的光線一下射入雙眼。我忍不住閉上雙目,眼眶中淚水抑不住下流,流到鼻尖聞到一股淡淡血腥氣。
正當我覆上白綾時,胸中一痛,睜眼再看時,白綾上血跡斑斑,玄女手持一弩,一□□堪堪射在我胸前。我心中大怒,新愁舊恨今日做個了斷吧!
玉清昆侖扇發出的雷霆之音愈發響亮起來,響徹整個大紫明宮,在我眼中大殿眾人與死人已無分別。我踩著滿地血污,冷冷地一步一步往玄女走去。
玄女此時已軟癱在那金座上,面帶猙獰之色道:“白淺,你若傷我便是毀壞這天族與翼族的盟約,你擔得起這個責任嗎?”
我看著這張熟悉而又陌生的臉,想起當年桃花樹下的嬉戲,狐貍洞中的談笑,只是覺得諷刺。
我扼住玄女的脖子,冷冷道:“最后一遍,交出師父仙體,饒你不死。至于所謂的盟約,對我而言只是狗屁不通的話罷了。你該知道我們青丘不愛戰,但也不懼戰。皮相這東西我一向不在意。不過,眼下我見你這張臉實在不舒服,當年既能給你,我現在自然要收回去了。”
玄女此時臉上方有懼色,睜大雙眼道:“不可能,你是天族太子未來正妃,你不會棄那盟約不顧。何況折顏不在此處,你又不會換顏!”
我輕笑道:“是嗎?你是覺得我很稀罕當那勞什子的天族太子妃嗎?還是覺得我連如此簡單的換顏術都不會?”漫長的七萬年間沒有墨淵護我,我學會了不少法術。
我取下了那副當年玄女從我身上得到的容顏。玄女不可置信地望著我手中的她的容顏,滿臉血污下露出她原本那張幾分清秀的臉。
殿中腳步聲響起,她突然大喊起來:“君上,君上救我。這瘋女人擅闖大紫明宮,害我眾多將士,還施法害我失去容顏。君上快抓住她,將她碎尸萬段!”
身后一男聲帶著遲疑道:“阿音?阿音真的是你嗎?”
玉清昆侖扇此時飲血正酣,我將它喚回,它竟隱隱帶有幾分不樂。我回身望向那個男人,那個我七萬年前唯一曾經傾心相待之人,翼君離境。
離境怔怔地站在我身后,半晌方示意士兵退下,臉色明滅交替地靜靜望著我。此刻偌大的大紫明宮一下變得空曠起來,四周那股血腥氣也益發濃郁起來。
我正色道:“翼君,老身乃青丘白淺,翼后到老身住處帶走了老身平生最重要之物,萬望歸還。”
“阿音你是白淺?你是青丘白淺?青丘女帝白淺?你不是天族?”離境輕輕道。
“我何曾說過自己是天族,當年在昆侖虛我都打算寫信與我那四哥訴說這一段情,是你說我天族、翼族無法結親,帶走了玄女。”我淡然道來。當年曾經在昆侖虛酒窖中醉了三日,還是墨淵開導的我。現在看來當年委實給墨淵丟臉,怎么就看上了他?
離境臉色變幻一陣道:“阿音,你可原諒我嗎?”
我望了一眼玄女,見她臉色竟有幾分得色。“不好。”我心中暗道,“剛玄女說要將她兒子魂魄附于墨淵身上,此刻怕是他們二人故意拖延時間。”
我冷冷道:“離境,當年之事無需再提。只需好生歸還我的物事,老身即刻就走,否則別怪我不客氣!”玉清昆侖扇再次歡快地在大殿暢游。
離境對玄女道:“快把東西還給阿音。”
玄女臉上浮現出幾分焦躁,哭喊道:“阿音,阿音,整日都是阿音,你念念不忘了七萬年。你知道她平生最重要的物事是什么嗎?那是墨淵的仙體,她用自己的心頭血養了七萬年,七萬年哪!她心心念念的只有墨淵一人。枉你癡想了七萬年,她又何曾將你放在心上!現今我不過是想救我們的兒子罷了,她便來血洗我這大紫明宮!”
離境怔了怔,輕嘆道:“罷了,我們的兒子原本就是個病兒,也許是我們的果報吧!將墨淵仙體還她吧。”
玄女一聽此言,突然哈哈大笑起來,笑得眼淚都流了出來,一邊笑一邊喘著氣道:“君上,在你心中我始終不如她。沒想到我們的兒子你竟也不放在心上。這是唯一能救我們兒子的法子,你竟能放棄。就為了這個女人,連那個為你盡心籌謀的妻子、唯一的骨血兒子都能不顧。哈哈,恐怕這女人七萬年前早已同他師父作了什么勾當了。”
我只覺胸中無名火熊熊,飛升上神以來這種陌生地情緒許久未曾來拜訪了。玉清昆侖扇飛出,玄女悶哼一聲,倒在金座上,終于不再言語了。我那一扇雖不至于讓她魂飛魄散,但是她的元神也已被我重創,滿身修為盡喪,現出一副滿臉血污的黑狐樣。
我轉頭望向離境,冷冷道:“翼君若是想要替翼后報仇,就請盡快動手。如若不是,盡快歸還我師父仙體。”離境沉默地看著我,慢慢轉身將我引向內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