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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暗道糟糕,方才被那團子纏住,竟忘了收回此扇。看那人似乎對玉清昆侖扇有所了解,想那扇乃是墨淵上神賜予他的十七徒弟司音之法器,此刻卻在我手中,若要解釋必得費一番唇舌。
我不動聲色地想要收回此扇,哪知那男子立刻道:“不知上神手中之扇可是玉清昆侖扇?”
我干笑兩聲,決定來個死不承認,反正他一個男神總不會欺身上前跟一位女神糾纏,便道:“此扇并不是什么玉清昆侖扇,乃是我自練的法器。想那玉清昆侖扇乃是昆侖虛之物,法力頗大,據傳在墨淵弟子司音手中,現今他二人雙雙歸隱,令人神往地很啊!”
我作出一番悠然神往之色,乘機把扇子收回。
可我低估了如今仙界的道德規范,那男子果真欺身上前而來,右手一把抓住我的右手腕,左手便去挽我衣袖。仙心不古啊!連那團子看他父君如此行事,他抱我腿的手都嚇得伸開,只去揉自己雙眼,口中喊著登徒子。
本上神難道是那如此良善之神?原本是我一念之善,救下你兒子,不思感激,竟敢來輕薄我!我額上的青筋不由歡快地跳動起來。本想立時動手,但看到抓我手之人玄色袖角上竟繡著暗銀色龍紋,想來這四海八荒除了九重天的那家人也沒哪個吃飽了撐的敢去繡那龍紋。
刀光火石間憶起折顏、四哥有一回曾來看我,折顏同我好好八卦了一把九重天的新聞,其中一條便是那太子夜華同我師父長得一般無二,同時告知我我已同那夜華昭告四海八荒結下了婚約。四哥安慰我,那太子雖兩萬歲便飛升上仙,但還是命運多舛,不知何事受了重傷未醒,我那婚約八成還是要黃。
現如今看來,那重傷未醒之人好端端地站在旁邊,正在輕薄本上神。看他一副浪蕩模樣,想必九重天上的素錦側妃必是傷神的很那。既是我那便宜未婚夫,不便大動干戈。我將將抽出自己的右手,太子夜華也順勢撩起了我的衣袖,見腕上一道淡淡的傷疤,他竟怔在一旁。
想必他宮中的美人肌膚必是完美無瑕,此刻看到我的傷疤竟嚇到了。如此甚妙,最好趁此把這樁婚事給退了。
我退開幾步,這兩個小的見人就喊娘親,大的上前就動手動腳。君子不立危墻之下,還是遠離此二人為妙。剛招來祥云,那小的就急急撲來口中猶道:“娘親,帶上阿離呀!娘親你又要拋下我了嗎?”大的似是如夢初醒,恍然道:“不知姑娘芳名?”實在懶得搭理這大小二人,我轉身急急往三哥洞府趕去,甚是狼狽。看來行善之前還得占上一卦,免得招惹是非。
迷谷給的樹椏質量好是好,但它只會指引大道,對于一些小道捷徑就不太靈光了,是以等我到得殷園,里面早已人頭濟濟、賓客盈門了。
待到童子把我帶到宴處通報完畢,我發現宴席上本來觥斛交錯的場景立刻安靜起來,眾人俱齊刷刷地望向我帶著神秘的笑容,三哥、三嫂也滿面笑容地朝我走來。慢著,三哥、三嫂一旁還有一小兒正不疾不徐地朝我行來,總不會是我那剛周歲的侄子。
我定睛一看,不由頭皮一緊,那小兒不是方才喊了我半天娘,自稱阿離的小天孫。再看那主席上,正襟危坐之人,便是方才輕薄之人太子夜華。此時再觀二人,俱是一副莊重肅穆之像,令人叩首即拜,哪有方才的半分模樣,我心中腹誹了幾下。那阿離朝我恭敬地行禮后,便走到我一旁,莊嚴地抓住我的手不放,引我往他父君席上行去。
一眾神仙三分高興,七分興奮地看著這一幕,全沒看到本上神發指眥裂的元神。我勉強咧了咧上下嘴唇。
眼看那團子就要將我帶往他父君處,夜華離席行禮道:“上次一別,今又重逢,夜華榮幸至極。”上次個頭,明明一個時辰都未到,榮幸個鬼,要不是仗著你是我那便宜未婚夫,早就揍得你找不到北荒在何處。我“嘿嘿”干笑兩聲,回禮道:“老身上次與你那二叔訂婚之時,你尚未出世,沒想到你如今已長成如此模樣了。”如此衣冠禽獸的模樣,我在心中又加了一句。語氣甚是悠悠,引得一眾神仙在興奮看好戲之時也不免發出滄海桑田地感慨。
不知夜華的臉皮是否猶如他們天宮的城墻,聽聞此言,竟仍是悠然自得地道:“白駒過隙,滄海桑田,好在我們神仙歲月漫長,大可領略這不同意境,共享這靜好歲月。”那班神仙們又頜首稱是。我心道不妙。當年在師父墨淵的理學課上凈貪玩瞌睡了,那太子怕是成日要與群臣辯斗,我如何是他對手?言多必失,如今之際還是閉嘴為妙。
我正要掙脫團子的手,往三哥、三嫂旁一小幾走去,那團子語出驚人,莊嚴道:“娘親,你不與我父君還有阿離一處?”那父君也立時作出一番引我入座的舉動。看到下面的神仙臉上不止興奮,還有一種似是便秘的神情,想必此時我三哥、三嫂宣布宴席結束,任由他們暢快一敘更符合他們心意。
三嫂忙打圓場道:“淺淺,你且陪太子殿下、小天孫坐。來來,大家一起吃菜、飲酒。”
宴席上吃的什么菜、飲的什么酒,我全然不知。只知那小的緊緊靠近我的左半邊,大的似有若無地靠近我的右半邊,還替我夾了數回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