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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中,門突然被打開。
因為沒有進(jìn)食而身子虛軟的蘇玉安瞇起眼睛來適應(yīng)突來的一縷光線。
黑暗中待的時間長了,眼睛突然觸碰到光亮,居然被刺得生疼。
待看清楚來人后……
身體本能的一點(diǎn)一點(diǎn)往后退縮。
丫頭的事情已經(jīng)讓他精神接近崩潰,如果再被南宮羽肅……
他不確定自己在自裁前會不會先瘋了。
隨著南宮羽肅一步一步的靠近,蘇玉安的身體往后退得越發(fā)厲害,蜷縮在角落里……
看著面前驚惶失措害怕自己的人,南宮羽肅憤怒,他就那么怕自己嗎?
四目相對。
傾身向前制住人兒欲掙扎的動作。
青絲如綢脫了玉簪的束縛,似錦流瀉在香肩,蘇玉安恐慌的蹙緊了眉。
指柔絲,冰涼的指尖觸到脖頸間的傷……惹來地上的人兒一陣哆嗦。
強(qiáng)撐著身體,突然間——
翻身,蘇玉安對著南宮羽肅直挺挺的跪了下去,俯下身,給他磕了個頭:“臣懇求太子殿下放過臣,放臣回家,或,賜臣一死!”
目光決絕得驚人!
看著跪在地上顫抖著求自己的人,南宮羽肅憤怒的目光中帶著一抹憐惜。
那個驕傲的人兒,那個心氣兒比天還高的人兒,此時正跪在自己面前楚楚可憐的哀求自己。
折斷了驕傲的外殼,就只剩下柔弱到不堪一擊的內(nèi)里。
看著瀕臨崩潰的蘇玉安,南宮羽肅想,就差最后一步了,毀掉他最后的驕傲,得到他。
上前,憐惜的伸出手?jǐn)v扶面前的人,邊扶邊說:“玉兒,我已經(jīng)啟稟父皇母后,昭告天下了,我要的人只有你,做我的太子妃吧……”
動作溫柔體貼,說出來的話卻殘忍至極。
蘇玉安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他在說什么?南宮羽肅在說什么?
太子妃?笑話!荒唐!
自己分明是一個男人啊!?
他——
真是荒唐至極!
為什么要逼自己如斯?!
……
最后的路也被堵死了嗎?
此刻即是死去,將會背負(fù)一個怎樣的名聲?
求死不得……?
蘇玉安悲痛欲絕。
鋪天蓋地的黑暗襲來,身子再也支撐不住,軟軟的向地上滑去……
心里冰冷得沒有一絲溫度,虛軟的伏在冰涼的地面上,任那冰冷席卷,竟再不敢挪動半分。
心臟抽搐著、糾纏著,心越發(fā)的顯得疼痛。
無休無止的痛。
許久之后被人抱起放在草榻間,直到房間里又是黑暗得伸手不見五指,直到意識徹底脫離身體……
心疼的都死了吧?
自己還活著嗎?
無意識的將身子慢慢的蜷了起來,緊緊的蜷在一起……
不要!
丫頭,他的丫頭,再也沒臉去見她了……
紅塵浮華一生夢,數(shù)年歡聚終成空。
死了也會背負(fù)上這樣荒唐的名聲,九泉之下哪里還有臉再去見蘇家的列祖列宗。
成了尸體也會遺臭萬年,被人唾棄不堪吧?
南宮羽肅,他要他連死都不能嗎?若是背負(fù)上這樣的名聲,自己還怎么求死?
求生,不得。
莫不是,求死,亦不能?
……
意識混沌中,似乎被人輕拍著臉,“蘇大人……”
“蘇大人,你醒醒……”
聲音像從極遠(yuǎn)處傳來,虛幻縹緲,一時讓人分辨不出是夢是醒。
蘇玉安艱難地轉(zhuǎn)了轉(zhuǎn)頭,努力調(diào)整焦距,模模糊糊的視野中……好幾個人影在面前晃動。
“蘇大人,皇后宣您覲見,勞煩您現(xiàn)在跟小的走一趟。”
是幾個陌生的太監(jiān)和宮女。
蘇玉安似迷糊似清醒,掙扎著起身。
“來人,還不趕快給蘇大人解開鎖鏈。”
尖銳刺耳的聲音。
“這……蘇大人,您要不要換身衣服再走啊?”
蘇玉安任由他們解開腰間、腳上的鏈鎖,換上新的外衫……腦子懵懂的被人攙扶著從地上掙扎著站起來,腿腳無力,膝蓋軟軟的,身上驟寒驟熱,視野也有些搖晃,咬著牙勉強(qiáng)站穩(wěn)了,走出房門……
……
就在梅子欽傳來“蘇玉安無礙,只是染了些風(fēng)寒,南宮羽肅百忙中極盡照顧他,他已經(jīng)大好”的消息后,沒多久,出事了。
南宮羽肅抗婚!
他公然昭告——心有所屬,已經(jīng)有了非娶不可之人,所以不能娶太傅之女。
帝后皆驚!
太傅震怒!
荒唐!
雖然皇宮里面第一時間做了危機(jī)公關(guān),壓下了南宮羽肅已有心上人一事,但是,紙包不住火……一時間還是被傳得沸沸揚(yáng)揚(yáng)。
當(dāng)然,震驚的恐怕還有蘇家吧?
布依衣驚得無以復(fù)加。
她沒想到,南宮羽肅能為蘇玉安做到如斯境地。
她亦沒想到,那么快,蘇玉安就被推到了風(fēng)口浪尖上。
她更沒想到,她會為他焦急不安、心亂如麻,只要一想到他有可能面對的種種艱難,她就會心疼得快要死去了一般,原來,她還是那般在乎啊?
那般在乎他。
她不放心他。
她怎么可能放心得了他?
……
蟬鳴四起,落花成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