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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玉安把自己泡在浴桶里待了一天一夜,直到體虛暈厥過去,差點溺水。
此事之后,他大病了一場,昏昏沉沉的躺在床上,身子消瘦得厲害。
經(jīng)常在半夢半醒間猛的驚醒過來,不安和惶恐,精神處于高度集中的狀態(tài),就是在睡夢中亦得不到安寧,一有風(fēng)吹草動就會立刻驚醒,一副草木皆兵的模樣,整個人憔悴得很。
他心里一抽一抽的疼,睡睡醒醒間,醒醒睡睡間,他在等她,等丫頭。
可丫頭卻再沒來。
蘇玉安心里的不安一日比一日更甚,她去了哪里,她的問題——他還沒回答。
歷經(jīng)此事,他開始懵懂的明了自己的心意,丫頭,不會介意現(xiàn)在這樣子的他吧?
他好想她啊……
就在蘇玉安病得一塌糊涂的時候,京都的天風(fēng)云巨變,皇帝的御書房里朝廷大臣頻繁進出,緊接著一道又一道的圣旨傳出,立儲之事已經(jīng)到了尾聲。
終于,塵埃落定。
果然,正宮所出的皇長子南宮羽肅正式被冊封為燕國太子!
算不上眾望所歸,但也在大家的預(yù)料之中。
緊接著就是冊封大典。
燕國此番立儲雷厲風(fēng)行,卻也在情理之中,亦有不少人在私下揣摩皇帝急于冊立儲君的用意……
這日,南宮羽肅一派春風(fēng)得意之色,身后跟著眾心腹臣子,緩緩向舉辦宮宴的后花園走去……
蘇玉安機械的走在南宮羽肅身后,神情冰冷得空洞,身體消瘦了不少,穿在身上的袍子竟是晃蕩得厲害。
作為南宮羽肅的侍讀,這種慶賀的宴會他必須參加,所以蘇玉安被解除了禁足。
踏進宴會的瞬間,原本呆滯得像木頭一般的人兒,眼睛突然像鬼火一般亮了起來,白的不自然的肌膚,過分晶亮的眸子,細看之下,卻是滲人得緊。
蘇玉安癡癡的看著面前的人,丫頭,自己病了那么久,她居然舍得不來看他,心里一時委屈酸楚得厲害,身體抑制不住的輕輕顫抖。
呼吸微滯。
她為什么都不看自己一眼?
回眸的瞬間,布依衣冰冷得像看陌生人一般的眼神,深深的刺痛了蘇玉安。
惶恐,慌亂,不解。
他呆呆的站在原地,直到那熟悉的背影消失……
蘇玉安只覺得心臟攪得疼的厲害,疼得腦子都有點發(fā)木,他不明白到底怎么了?丫頭的眼神竟是陌生冰冷得可怕。
一遍一遍的告訴自己,不可能,不可能,他的丫頭怎么可能用對待陌生人的眼神看他,一定是剛剛心緒不寧所以眼花了。
如果是真的……那也是丫頭有什么苦衷,不能在大庭廣眾之下與他相認……
是了,看,他真是個笨蛋,丫頭和他本來就是私下相交的,所以在人前自然是不認識,肯定是這樣……肯定是這樣!所以她不能唐突的和他相認,所以才裝作像陌生人一般……
思及此,蘇玉安心里的痛楚才略微有所緩解。
……
其實,他剛踏進院子的瞬間,布依衣一眼就看到他了,他的消瘦,她亦看在眼里。
也是一瞬間,原本以為已經(jīng)舔好的傷口忽的又被撕扯開來,布依衣疼得直呲牙,她以為她能做到不在乎他,卻沒想到,只是再次看到他,那種刻骨銘心的痛又席卷而來。
她真的是太在乎他了,所以才會這般痛,原本滿懷期待,卻沒想到……那日他給她的絕望太過于深刻,以至于愛不能,恐怕只有恨了。
記得那日,她從他的院子里離開,心慌亂疼痛得竟是駕馭不住輕功,狠狠的摔在地上,鋪天蓋地的疼痛席卷而來,有身體的,但更多的卻是來自心口的疼。
前世今生,從小到大,蘇玉安是第一個敢讓她這么心痛的,痛到不能自己,唯有用酒來麻痹自己的神經(jīng),卻是越喝頭腦越清醒……
所以,她要忘掉這個男人,忘掉他,忘掉蘇玉安,他的一切都跟她再沒有關(guān)系,從此陌路人。
……
蘇玉安無力的置身于人群中,精神恍惚得厲害,別人在說什么,笑什么,他皆聽不到,南宮羽肅忙于應(yīng)付,并沒有過多的時間和精力搭理他,這于蘇玉安而言,反倒是幸事。
他的目光茫然又急切的在人群里搜索著,他在找她,找丫頭。
目光頓住。
丫頭的身邊有很多人,眾星拱月般將她圍繞在中間,是了,丫頭是高高在上的依郡主。
那么,丫頭還會要現(xiàn)在這樣子的他嗎?
蘇玉安慌亂中透著一抹無助。
他想問問她,這段時間為什么沒去找他?
可他,一直在等她啊。
緊緊的盯著布依衣的一舉一動,蘇玉安在尋找機會,尋找可以和她單獨相處的機會。
終于,她似乎落單了……
蘇玉安剛一動作,頭就暈得厲害。
前段時間生病讓他大傷了元氣,身體還沒恢復(fù)過來,今天也是勉強著而已。
合上眸子,靜立了片刻,試圖抵御頭暈的感覺,稍微好點以后,急匆匆的向布依衣走去。
慌忙的走到她的面前就已經(jīng)氣喘吁吁得不成樣子了,蘇玉安不待喘勻這口氣,急切的開口:“丫頭。”
……聲音嘶啞中帶著抹明顯的顫抖。
為什么?——那雙清澈的眸子里沒有絲毫的感情。
蘇玉安心里驚慌失措,他覺得好像有什么重要的東西即將失去。
努力的穩(wěn)住心神。
抿抿干澀的嘴唇,“丫頭,那天,你問我的那個問題,我——”
“蘇大人,玩笑話而已,不必當真!”布依衣語氣冰冷的打斷他的話。
霎時間,蘇玉安臉上僅存的一絲血色褪得干干凈凈,慘白一片。
丫頭她剛剛說了什么?
唯恐自己聽錯,蘇玉安努力的去探尋她臉上的表情,希望她只是在和自己說笑。
然而。
布依衣就那么面無表情的看著他。
就那么面無表情的看著他,不帶一絲感情。
蘇玉安嘴唇哆嗦得不像話,聲線亦顫抖得不成樣子,“你怎么可以那么說,你忘了嗎?我們在一起的點點滴滴……”是那么的歡樂幸福。
他強迫自己鎮(zhèn)定心神,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她,看著他的丫頭。
……
布依衣并不看他,表情越來越冷,聲音越來越冷,“閑暇無聊打發(fā)時間的游戲而已,蘇大人何必當真?”
說出的話也越來越殘酷。
這話卻是殘忍至極,也厲害至極。
只見蘇玉安全身猛顫,眼睛瞪得老大,直勾勾的盯著她,表情又驚又怒。
他的丫頭……
她怎么可以說出這么殘忍的話?
她當自己是什么了?
無聊打發(fā)時間的玩意兒?
蘇玉安只覺得心臟跳得異常快速,胸中氣血翻涌,嗓間已經(jīng)有了腥甜的味道。
“你——不是說喜歡我嗎?”現(xiàn)在怎么可以說出這么殘忍的話來對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