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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條星河鋪在天上，草叢里窸窸窣窣的蟲鳴聲，鳳歌抬眸，看著望天涯上的樓閣，果然錯落有致，圍著一排翠竹，崖下瀑布濺起的水花打在臉上，清清涼涼，她感慨，冀桑乾最終還是建好了這座竹樓。

“歌兒！”鳳歌回眸，微微一愣，那種風塵仆仆物是人非的感覺，她想，這輩子都難忘了。

“你怎么穿成這樣子！”她抬眸，聽著阿嬌帶著哭腔的聲音，垂頭看著自己身上黑色的武士服，嘴角淺笑，離開衡蕪三年，北冀四年，這一路風塵仆仆，越來越沒什么可計較的了，也習慣了整日一身黑色粗布的武士服，她終于琢磨明白，為什么步千破那么愛穿黑色，打起架來方便有氣勢，重要的是就算流血了，黑色衣服也看不出來、、、

“萬、萬青、、、”

鳳歌看著阿嬌突然愣住，順著她的眼神看過去，身后一抹青色一抹粉，女子一身石青束腰長袍，蹬著長靴，一頭黑發上別著一朵小小的白花，手里牽著一個女孩，發髻下一張粉粉的臉真如她身上的裙子一樣，可愛的很。

“這是、、”合歡抿唇，略微一愣，心里了然，抬頭看看阿嬌眼里帶淚欲語還休的樣子，嘴角含笑，輕聲道“桂花開滿十棵的時候，就嘗嘗那溫柔富貴香的酒是什么滋味？”

“我帶了！”

“我帶了！”

“帶了！”

女子抬眸，托著酒葫蘆，對上萬青和阿嬌的眼神，略微一愣，嘴角掛上一抹淺笑、、、

月亮很圓，乖乖掛在天上，草叢上鋪著一層薄薄的水汽，小木桌上幾壇酒飄出來的酒氣惹得唱歌的知了昏昏欲睡，酒杯里盛著月光，桂花搖搖晃晃跌進去，蕩起一圈圈漣漪，星河流轉，萬青撩起石青色長袖斟上一杯酒，眼神瞥過草地里捉螢火蟲的女孩，滿滿的溫柔，她嘴角淺笑，輕聲道“她是我女兒，叫‘知儂’。”

合歡抿唇“千夜、、、”

“是我殺的！”萬青微頓，“或者，是千拂殺的”她垂眸，淡聲道“千拂曾給過我一瓶滅魂散，或許，她真的絲毫不愛千夜，所以呀，對一個已心有所屬的人，做的越多，就越可悲。”月光落在她的睫毛上，閃著斑駁的光，她唇角一張一合，語氣平淡，像說一個很久遠的故事，扭頭看阿嬌憋得通紅的一張臉，抬手放在她肩上，笑道“怎么了？”

“萬青，你后悔了嗎？”

“后悔？”萬青笑出來，落在合歡眼里，是很熟悉的坦蕩，她抬眸看著萬青，換上廣袖長裙，長發披肩，瘦削的臉上有凄涼但眼神依舊是男兒的瀟灑，她最愛萬青的就是這點，說傾心就傾心的轟轟烈烈，說放手也可以放手的坦坦蕩蕩，這一生啊，任自己放肆的活，這是她和阿嬌永遠不可能學會的灑脫。

“你怎樣？步千破，有些線索了嗎？”

合歡笑了笑，搖晃著腦袋，有些無奈。“總會找的到的！”

“我們三個，沒想到竟然是我先有了孩子！”萬青淺笑，看著草地上玩的歡騰的女孩，眼里有一絲驕傲。她抬眸，忽然想起來什么，問阿嬌“你何時出嫁？聽說元辰當上將軍了！”

阿嬌蹙眉，瞪眼道“我才不嫁，我得陪著你，給知儂當干娘。”

月光迷離，知儂穿梭在螢火蟲的綠光里，邁著兩條小粗腿去尋那些會唱歌的蟋蟀，頭頂兩個綁著紅繩的發帶飄來飄去，竹桌上撒著酒香，觥籌交錯，酒杯空了再斟滿，斟滿又變空，水汽濺在臉上，清清涼涼的，阿嬌笑起來依舊花枝亂顫倒在萬青身上，合歡嘴角掛著笑，突然想起來，很多年前，她們好像也曾圍坐在望天涯上的竹樓里，對著月亮侃些山南海北天上地下不著邊際的故事，幾壇酒沒心沒肺喝上一整晚，歲月當真如白駒過隙，時間這場風啊，山南海北的刮來，帶走了很多，也帶來了許多。輾轉流離之后，兒時故人歸來，再聚在桂花樹下，把酒言歡，那場面，當真是歲月靜好！

月光清冷，隔著桂花樹，落下斑斑駁駁的香氣，推開觥籌，合歡衣袖上染上淡淡的酒漬，她回眸，望了望丹穴，收拾好行李，想著接下來要去這北冀腳下的人間看一看，也許那點著一圈圈紅燈籠的戲臺子前，就有一個戴著玄鐵抹額的男子，提著一壺酒在月亮下半躺著，看那出“紫釵記，”

“不知道霍家小玉和那盧生最后可在一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