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暖榻上,阿肆仰著脖子,看腦袋頂上那條小縫隙里灑下斑駁的陽光,耳邊有腳步聲,她側(cè)頭,看花楹端來一個藥缸,輕聲道“姑娘,該喝藥了!”阿肆垂眸瞥了一眼臉大的一只藥缸子,撇了撇嘴道“人家喝藥用碗,我喝藥用缸!”
花楹含著笑輕聲道“藥多喝點,姑娘就能早點好起來了!”
“哦!”阿肆雙手抱著藥缸子,隨口道“這藥是圣手那老頭配的嗎!”她這廂一咬牙一跺腳一狠心正欲一口悶,那廂花楹淺笑道“是千拂殿下配的!”她一激動一口藥噴在花楹身上。
“姑娘、、”花楹一愣,望著阿肆面無表情慢慢擦了擦嘴,又慢慢抬起頭來,淡聲道“端下去吧。”
“怎么了!”暖閣外,步千破順嘴道“不好喝呀!”他踱著步走至阿肆面前,阿肆一愣,默默抬起頭來盯著他,良久,見步千破反應過來,淡淡道“藥能好喝嗎!”他側(cè)身坐下,示意花楹出去,低聲道“你身上的毒已經(jīng)侵入內(nèi)臟,最后能不能治好,還要看你自己!”
阿肆側(cè)頭,依舊直著脖子看頭頂那條小縫隙,
“若再毒發(fā),那可比上次還難受!”
阿肆仰著脖子,她尋思著這個縫怎么會開在這里,要是下雨了怎么辦、、、
“你不吃藥,可撐不下多久了。”步千破嘆了口氣,挑眉道“隨你吧,只是要麻煩我等阿福來了帶她去給你上墳!”
阿肆一愣,“阿福?”她側(cè)頭看步千破自顧自道“我差千魔禁去鳳凰臺取兩壇酒,順道帶她過來!”
阿肆點了點頭,眼睛里閃出一個小白點,依稀看見小狐貍搖著尾巴一臉討好的樣子、、她想著想著,一抬頭,見步千破遞過來那只藥缸子,她眉頭一皺,低聲道“可這藥缸子都快比臉大了!”
步千破垂頭打量了半晌,認真道“哪里大,你不能跟臉小的比呀!”
阿肆抬頭,有些不解,見步千破認認真真繼續(xù)道“跟你的臉比,跟你的臉比這缸子就小多了、、、、”
阿肆“、、、、”
三千地火沒日沒夜的烘烤著地宮,玄穹院石墻上泛著紫色的斑點,阿肆聽繁虛說過這種材質(zhì)的石頭極稀有,用這種石頭燒個紫砂壺什么的在人間能賣個相當不錯的價錢,阿肆抿了抿唇,下意識的伸出兩根手指劃拉著那塊墻,外面?zhèn)鱽砀⊥赖乃圾Q聲,她尋思著什么,抬頭并不見花楹和步千破的影子,她抬眸,眼神落在石門上刻著梅花的門環(huán)上,她抬手,食指搭在門環(huán)上,有一剎那的遲疑,輕輕推開門,沿著燭火搖曳的方向踱著步,滿壁的紫紗在火光里熠熠生輝,華麗的不可名狀,阿肆一身綠紗,蹬著繡鞋一步一步向前走,一排石階映入眼里,一陣風,紅燭搖曳熄了光,她緩步踏上石階,良久,懸在面前的石門轟然升起,風迎面而來,她身上薄薄的綠羅裙風里翻飛,阿肆抬眸,睜開眼睛那一瞬竟有些搓手不及,百里林海千里雪原,那樹高的聳天,一圈圈密密麻麻的年輪看不出他們究竟在這生長了多少歲月,她腳下踩著積雪信步繞在密林里,樹梢上飄下碎碎的雪花,她一伸手,便落在掌心,她唇角淺淺上揚,風繞在林子里,吹著她額前的發(fā),雪坡上落著幾只灰雀,眨著烏黑的眼睛唧唧咋咋覓著食,樹腳下幾株雛菊安安靜靜依偎著雪地,阿肆張開雙手,聽著雪林里空靈的鳥叫,踮起腳尖她裙角飄飄,一頭長發(fā)散在肩上,她垂眸緩緩繞了個圈,腳下一滑,卻撞進誰的懷里,阿肆抬眸,撞上如水的一雙眼睛,她看著步千破,輪廓分明的一張臉,沒有帶抹額,沒有束長冠,肩上披著銀色的一頂斗篷,垂下頭來眼神里干凈的尋不到一絲厲氣、、
“傻不傻?”
“嗯?”阿肆抬眸,看著步千破一手扯下身上的斗篷披在她肩上,垂下眸頓了頓又淡聲對她道“冷不冷!”
阿肆垂眸。支吾道“出來的時候忘記現(xiàn)在是冬天了,你,你怎么知道我在這里!”
步千破垂眸,伸手裹了裹她身上披著的斗篷,不緊不慢道“你只管亂跑,我總能找到你。”
阿肆垂下頭來,憋了半天也沒想起要說些什么來,是步千破太懂女人,還是她太不懂感情,他們倆在一起,步千破總是輕而易舉讓阿肆紅了臉,語無倫次!
“想不想在樹林里睡一會”
“啊?”阿肆抬眸,瞥見步千破唇角勾起一絲笑,腳尖一點已穩(wěn)穩(wěn)落在樹枝上,倚著樹干緩緩垂下眸,阿肆嘴角上揚,脫口而出“我也來、、”話沒說完,她一愣,嘴角的笑僵在臉上,尋思著步千破會上樹她又不會上樹!這么尋思了半晌,她抬頭撇著步千破,緊閉著眼,理也不理她,阿肆撇了撇嘴,找了塊小雪坡躺下來,頭頂交錯的樹干把天空隔成一片一片,碎碎的雪落在她鼻尖,風吹來又吹走,帶著她的呼吸朝著四面八方的方向,自由自在,阿肆垂眸,她身邊似乎經(jīng)過一只梅花鹿,踩著雪,在林子里,一邊發(fā)呆,一邊奔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