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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木橋旁,阿肆深呼一口氣搖了搖頭咬了咬牙狠了狠心跺了跺腳抬腿踏上老木橋、、、
木橋兩邊蛀滿蟲眼的扶手上纏著籬笆,幾塊破木板鋪在橋梁上,橋下一片旱地卻荒草叢生,幾只小蜥蜴瞪著青色的眼珠子在橋下有氣無力的趴著,阿肆抿唇,心里正琢磨又不是懸崖又不是大河為什么要架起一座橋來,她正琢磨著一垂頭,眼睛瞥見木橋上她影子后面重疊上來的黑影,她皺眉,不動聲色的步子漸漸快了起來,身后的影子跟著她一起加快了腳步,飄飄渺渺的影子嚇得她一身冷汗,她硬著頭皮只顧往前走,壓根沒注意橋兩側的木樁變成了鐵鏈,前面似乎越來越黑,她也沒有仔細想,不知走了多久,她心里越來越緊張,左腳一抬絆到了右腳,她一個踉蹌半跪在地上,再抬頭,身后的黑影越來越近,一雙手彎下來似乎就在她的頭頂,阿肆轉身拔劍,細細的劍尖指著男人的脖子,她一愣,冰冷的眼神里劃過一絲錯愕,她收劍,心里默默舒了一口氣,過了許久,聽著耳邊悠悠響起一個輕飄的聲音“哎?這個時候你不是該問我為什么要跟著你嗎?”阿肆翻了個白眼,淡聲道“然后你會說大路朝天,你步千破愛走哪邊走哪邊。”
步千破望著阿肆,挑著眉,淡聲道“你越來越了解我了!”
阿肆抬頭,眼睛略過那一張似笑非笑的臉瞥向前面,不自覺往后退了幾步,腿一哆嗦,心道:“乖乖,這又是什么情況。”她瞪著眼睛,愣愣的打量著周圍斷橋懸在半空中,橋下一落千丈的一潭綠水冒著薄薄的水汽,來時的路變成一個黑點一點點消失在她眼里,回眸望去,方圓幾里寥無人跡,周圍的空氣像是一片水凝結在半空中,渺渺的霧氣變幻詭譎,她下意識的望向步千破,步千破挑眉“怎么,你來西域不是為了拜訪鬼族的?”
阿肆皺眉“這是奈何橋?”
“奈何橋通著地府,鬼族陰險,現在想回去,還來得及。”
阿肆抿唇,沒有說話抬腿沿著橋繼續往前走,她心里尋思著古樊就那么大點地兒,四處找不到阿嬌,也找不到修明,多半是來了鬼族。她心里想著,耳邊悠悠飄起步千破的聲音“都說奈何橋上,守著孟婆,專斷人情緣,我這一路走來,怎么不見孟婆。”
步千破抬眸望著阿肆的后腦勺,見她半晌不搭理他,垂下頭整理著衣服上的褶作不在意狀,淡聲道“若遇上孟婆,她的斷情湯,你喝不喝。”
阿肆一愣,垂下眸來,還是沒有理他,繼續往前趕路,越往前走,就越是覺得陰冷,四周靜寂,黑暗盡頭飄出游魂來,有窸窸窣窣的聲音一閃而過,她右手食指頂住劍鞘,半空一陣寒風過,黑白兩道綢帶如刀子突然從黑暗里鉆出來,阿肆抬頭,劍出鞘,寒光過,一柄長長的細劍跳開她胸前刺過來的白飄帶,回眸一撇,長長的一束白飄帶又挾著寒風刺向她面門,她慌忙側過臉,她躲過后右的黑飄帶,前左又來了新飄帶。她覺得這樣以多欺少很不好,她張嘴,悠悠的想罵個娘,一回眸,瞥見步千破倚著欄桿似笑非笑的看她,遂干咳了幾聲,把要說的話又咽了回去。
她一個翻身,向后退了幾步,抬頭打量著前后圍擊她的兩個人,一個黑,一個白,滿身綢帶,戴著長冠,一雙眼睛深深凹陷在眼窩里,嘴角似染血紅的妖艷,身子纖細,額間用脂粉描著細細的花田,詭異的香氣撲面而來,乍看像女子,仔細分辨,卻又像男人,風過,兩個人滿身垂著的飄帶亂飛,尖細的聲音響起“何許人也,沒有我倆帶路自個兒就來了。”
“小女子是白鳳太后身邊的侍女,此次來地府專為尋人,還煩勞無常大人引路。”阿肆抿唇淺笑,她眸子一轉,淡淡撇過身旁的步千破。
“哼,傳言白鳳太后久居深宮,身邊除了千拂殿下再無侍奉的人,你是哪個。”
阿肆皺眉,手緊緊握住劍,她抬眸望著黑白無常眼睛里閃過的寒光,悠悠道“端茶送水洗衣搓背什么的總是需要人的。”她瞪著眼睛,眸子里前后兩條飄帶撲過來轉瞬變成黑白兩只劍刺過來,手一揚,長劍將一直白色軟劍纏在柄上身子一轉避開身后的另一把劍,她想著不要叫醒了地府里的游魂野鬼,這里有她和步千破兩個人,步千破身手好的變態,她的身手也不賴,二對二,她心里本盤算著可以速戰速決,趕快砍死拉倒,她一劍砍過去,黑白無常一個去擋一個繼續來砍她,顯然她一個人應付的有些吃力,她抬眸,示意黑白無常旁邊還有一個喘氣的呢,無奈黑白無常只是死腦筋,依舊對她招招致命,兩把劍緊緊相逼纏的她脫不開身,黑無常一身黑紗掃過她的臉,阿肆后退騰起身子來,腳尖剛剛點在斷橋一側的木樁上,她一驚,望著黑無常背后一躍而起的白影,劍尖如風刺向她的眼球,阿肆倒抽了口氣,身子往后一仰,向著橋下深不見底的寒潭倒下去,斷橋另一側,步千破皺眉,正欲祭出血魂劍,一陣轟鳴,斷橋底下,女子白衣飄飄腳尖突然勾住木樁,猛然扭著腰轉身立起來,手里持著一柄長劍破開木樁閃著寒光劃過,先后兩聲尖銳聲,阿肆抬眸,望著長劍刺穿黑白兩人的喉,面無表情的收劍,用雪白的帕子拭去劍身上刺目的血,她側頭,望向步千破的眼睛里依稀有沒散盡的寒光,步千破歪了歪腦袋,挑了挑眉,嘴角勾出一個笑來。
阿肆轉身,斷橋之下一片朦朧,她收劍入鞘,抬頭間,淡聲問“你為何會在西域。”
步千破抱著劍,幽幽道“找你。”
阿肆回眸,嘴角有一絲嘲諷,她沒有心思理他只想快快揪出修明快快回北冀。
步千破跟在她身后,眼神似有若無的瞟著阿肆,淡聲道“佩劍不錯!”他看著女子面無表情嗯了一聲,漫不經心的又道“但比不上之前那把劍。”
阿肆抿唇,她聽著步千破用不咸不淡的口氣問她“我送你的寸心劍呢。”淡淡回道“扔了。”
“扔了?”步千破皺眉,“那可是我送你的東西!”
阿肆回眸,以前他很少送她東西,她才會把經他手的東西視為珍寶,她曾經那么愛他、、、她心里突然有些苦澀,垂眸間,睫毛染上了薄薄的水珠,抬頭望了回天,沒有理會他抬腿走了、、、斷橋下的水騰起綠色的微光,霧氣籠罩之中,男人垂頭,眉眼之間透著微怒,他轉身,望著女子的背影,沉聲道“鳳歌!”
阿肆一愣,她回頭,“你終于肯承認我是鳳歌了。”她嘴角劃出一絲笑“有何貴干,魔尊。”她嘴角的笑還僵在臉上,一陣風襲來,她裙角翻飛,抬頭間,步千破的一張臉已經貼在她鼻子前,一縷黑發垂在她臉龐,她有些錯愕,心里憋著一口氣,作出一副“小爺早就猜到你使這招的表情來”淡聲道“干什么。”
步千破皺眉眼睛直直盯著阿肆,看的阿肆心里一陣發涼,她咽了口唾沫,似乎聽見步千破咬牙切齒的聲音,她有些忐忑,心里盤算著說幾句有氣場的話,琢磨了半天,正欲張嘴,步千破皺著眉頭,狠狠把她推向一邊,一甩袖子提著劍頭也不回,走了,斷橋上,阿肆有些狼狽的坐著,破木板上凸起的木刺扎進她的手心,有鉆心的疼,她抬頭,嘴角劃出一個有些牽強的笑來“走就走,誰想讓你跟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