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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夜大殿
白發(fā)太后自顧自修理一雙血紅的指甲,唇角輕輕吐出幾個字“把香添上吧。”
女子斂眸起身,撩起紅袖,朝青銅爐鼎里添了幾匙香,凈了手又恭順的半跪在地上,仔細給白鳳太后揉著胳膊,“近來,千破要娶阿肆的事傳的沸沸揚揚,千魔禁多有不滿,”她抬眸打量著太后的神色,頓聲道“千拂愚鈍,不知為何,太后似打算放任魔尊娶阿肆。”
“破兒娶那個女人又如何。”
“自千年前,人魔兩屆便水火不容,何況千破要娶的,可是鳳家的人。”
“你擔心破兒一意孤行毀了魔屆?”白鳳抬眼瞥了一眼身旁的女子,淡聲道“你設計讓鳳家的人從我這偷走藏靈交給破兒的時候,怎么不擔心他會毀了魔族。”
女子垂下頭,慌忙伏在地上。
白鳳嘴角劃過一絲嘲諷,你當真以為破兒會為了一個女人毀了魔族,她淺笑“千破從來不會講什么情誼道理,做什么都不會讓自己吃虧,那日竟平白的讓我傷了半條命,現(xiàn)在想想,不過是一出苦肉計而已,他就是吃定會有人去給他偷藏靈!”她嘴角游蕩這一絲詭譎,看著千拂恍惚的表情,微微一笑,吩咐千拂“你想法子把破兒要成親的事透露出去,八荒該炸開鍋了,我不信木倉還能在北冀坐的住,何用我們出手,破兒這婚是成不了的,到時、、、”白鳳伸出兩根手指捻起一撮白發(fā),目光幽遠,染上一絲狡黠.
又是一年春暖花開,人間該正是滿眼的芳菲了,地宮依舊冷的像化不開的冰,可潮濕的長廊,陰暗的玄穹大殿,此時此刻看在阿肆眼里竟有些可愛,她捧起小小的一盞醉逍遙,輕輕抿了幾口,看著眼前的男人目光即將落在她身上,又慌忙垂下頭去一本正經(jīng)的噈著那杯酒、、、、
小心翼翼的伸出手,小心翼翼的環(huán)上那一襲玄色的身影,她的眼睛眨動著,覺得奇怪,明明就是雙手抱緊的人,那樣真切地抱在自己懷里,為什么卻感覺有些恍惚,玄色袍子轉過身,他手很長,輕易的便反客為主將她攬在懷里,步千破嘴角含著笑,垂眸對著神情恍惚的女子,低聲道
"怎么了."
阿肆臉一紅,“你不要這樣跟我說話.”
“為什么.”
“你每次這樣溫和的跟我講話,之后一定會算計算計我。”
阿肆想了想,默默抬起頭,眼眶里含著淚,輕聲說“你是不是又反悔了,是不是不想娶我了?”
步千破垂下頭來,挑著眉看她。
“不行,步千破你都答應過我了,你說了要娶我的、、、”她擱下酒杯,帶著哭腔道。
“誰說我不想娶你了?”
“那、、、”阿肆抹了把眼淚,有些將信將疑,低聲道“那你為何突然變得溫和了、、、、”她一愣,又猛的抬起頭,哭得稀里嘩啦,“是不是,是不是,藏靈沒能治好你的傷,你,你要命不久矣了、、、
步千破皺眉,與阿肆對坐在蒲團上,看她哭得很傷心,便悠悠伸出手勾起女子的下巴,身子一俯,吻上阿肆沾著眼淚的,有些許咸的唇、、、、
成婚的日子定在八月十五,那時鳳凰臺的曼陀羅該是整片整片的連成一片海,寓意花好月圓,
她打開楠木匣子,嘴角勾出一抹笑,雖然整個地宮對她多有不善,但畢竟她即將成為他們老大這五千年明媒正娶的唯一的夫人,這些錦籮綢緞一應用度,他們置辦的還算合她的意,銅鏡里她長發(fā)搭在肩上,她十七歲,穿上繡百花穿蝶鳳踏彩云的喜服端坐在鏡旁,眉眼里含著一絲羞澀的甜蜜,嘴角噙上一片胭脂,該有一個滿頭銀發(fā)的姥姥,皺紋里藏著笑,手里拿著一把桃花木的梳子小心翼翼的為她簪著頭發(fā),再從樟木箱底取出一雙年歲久遠的鐲子戴在她腕上,一遍一遍在她耳畔叮囑要賢惠識禮,要相夫教子,百年好合,切記切記、、、、窗屜外一陣風,吹亂了桌上的紅喜字,阿肆一愣隨手合上鏡子,眼眸里落下幾許失落,他一提鳳凰谷,一提姥姥,步千破就要跟她生氣,她又怎么能在鳳凰臺看見娘家人。
默默傷了回心,阿肆抬眸,看外面流光溢彩,她想著,那天曼陀羅花開遍鳳凰臺,她披上喜服,便再沒了娘家人,她從此就只有步千破,她盼著步千破好好待她,拿出他無盡歲月中的半分柔情,陪她走完這短短的幾十年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