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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什么？”老薩滿吃驚的問道：“你說什么？你替我找好了接班人？”

瑟乞點了點頭，表情毅然決然的應(yīng)道：“正是。”

老薩滿全身都猛烈地顫抖著，看起來異常憤怒：“瑟乞，不要胡鬧。我敬你是酋長才對你禮讓三分，薩滿的事不是你該管的。”

瑟乞也毫無退讓之意：“老薩滿，我也敬你是神之準薩滿才來跟您商議的。大唐…正舉大軍來攻我靺鞨了（老薩滿驚呼‘什么’），七大部落若能齊心協(xié)力共御外敵，我們的民族還有一線生機呀！是時候摒棄前仇舊恨，讓靺鞨一族重新團結(jié)到一起了。”

老薩滿從瑟乞的神色中知道了，大唐兵發(fā)靺鞨并非玩笑。他無力的說道：“是啊，是啊，我們這樣渺小的民族若再不團結(jié)起來，怎么抵的了外族入侵呢！瑟乞，你現(xiàn)在是白山的酋長，你盡管做你想做的事吧！若你能重新使靺鞨一統(tǒng)，你阿媽泉下有知也會為你驕傲的。”

瑟乞重重點了下頭，說道：“我自會全力促成靺鞨一統(tǒng)，但是，薩滿啊，中原有句古話叫‘解鈴還須系鈴人’，當年就因您這位神之準薩滿的一念之差才導致今日靺鞨一族四分五裂的局面，我想還是只能由您親自彌補這個錯誤了。”

老薩滿眼神迷離，似在回憶，嘴上自言自語般問了句：“我，還能彌補這個錯嗎？”

“能，當然能”，瑟乞斬釘截鐵道：“只要您愿意。”

老薩滿渴求般的望著瑟乞，“真…真的可以嗎？如果……可以的話，要我做什么都行。”

瑟乞說道：“薩滿，雖然各大部落紛紛獨立，設(shè)自己的薩滿堂，但在族人心中，還是只有我們白山的薩滿才是神之準薩滿啊！我……我希望您…”他似乎糾結(jié)了好久，才終于下決心說出自己的想法，“我希望您能以神之準薩滿的身份向各大部落認錯，告訴各大部，當年發(fā)動分裂戰(zhàn)時長白神曾警告過你，是你不聽神之勸阻一意孤行的，你早已被長白神遺棄了。現(xiàn)在神選中的薩滿又出現(xiàn)了，您要讓位于他。”

老薩滿露出一個極其悲哀的神情，輕聲應(yīng)了句：“好，好吧！”似乎使出了全身的力氣才把目光挪向了站在瑟乞身后，一言不發(fā)的董默，明知故問了句：“他，就是你找的人選？”

瑟乞答道：“是的，他叫…”瑟乞還不知道董默的名字，回身耳語問道，然后才轉(zhuǎn)回來用靺鞨語繼續(xù)道：“他叫阿巴卡，是蘇比恩的孩子。”

“蘇比恩”，老薩滿顯然也沒因為上了年紀而忘卻這個名字，不過轉(zhuǎn)念一想：“他不是白山人？他是粟末人？”

瑟乞正色道：“薩滿，不要在乎他是白山人還是粟末人。記住，他是靺鞨人，我們都是靺鞨人。”

老薩滿聽到這個回答先是一愣，接著便欣慰道：“靺鞨的統(tǒng)一就靠你們這群年輕人了。”見瑟乞堅定的點了點頭，老薩滿才轉(zhuǎn)而對董默道：“阿巴卡。”

董默上前幾步，既讓老薩滿能看清他，又能使他看見瑟乞的眼色，他用眼神向瑟乞求助。從瑟乞的表情來看，似乎是讓他裝作能聽懂老薩滿的每一句話。

老薩滿仔細的打量幾番董默，滿意的點了點頭，這才說道：“少年英雄，少年英雄啊！阿巴卡，你有信心——讓靺鞨完成統(tǒng)一么？”

董默聽老薩滿話畢，瞟了眼瑟乞，只見瑟乞拼命的點頭，董默也心領(lǐng)神會道：“恩。”說罷重重點了點頭。

老薩滿欣慰的笑了笑：“好，好。”不想兩行淚竟悄然滑到他滿是皺紋的臉上，“阿巴卡呀！我相信你會是位很優(yōu)秀的薩滿。但是……”老薩滿緩了口氣說道：“但是，神之準薩滿的儀式不能更改，你必須到通天塔上取回神之桂冠才能接任神之準薩滿呀！”

董默根據(jù)瑟乞的提示，用他僅會的幾個靺鞨詞匯答了句：“是的。”然后瑟乞忙接道：“老薩滿，戰(zhàn)事一觸即發(fā)，我們時間并不多了。我即刻安排阿巴卡動身去通天塔吧？”

老薩滿緩緩點了點頭，瑟乞道：“那您，休息吧！”說罷領(lǐng)著董默施禮便要向屋外走去。

“瑟乞”，突然，老薩滿叫住了瑟乞，哀聲問了句：“神……對我的懲罰是什么呢？”

瑟乞駐足，回身望了望老薩滿，董默分明看到他眼眶都紅了。瑟乞強忍悲傷說道：“您…自己決定吧！”說罷，帶著董默離開了……

……

返回議政廳的路上氣氛有些凝重，直到見了格格才緩解開來。格格笑問瑟乞：“呀！呀！酋長，你哭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