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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中掛著一輪仿佛沾了水的明月,在月光的映襯下,稀稀拉拉的云掛在黑幕中又如深海上泛起的點點白浪。常青樹雖然未穿銀衣,但山路間卻是鋪滿了雪的。月色與那雪景相互呼應,明明是深夜又感覺即將破曉,這,許是仙境吧?
一座矮山的半山腰處,兩個人穿著厚重的衣衫坐在一塊干爽的樹樁上,一個抬頭賞月,一個低頭望著山下的村落。
“云中君子分外明
穹極幽幕卻無星
自古多寄思與念
哪知滿月最無情”
(“云中君子”引自楚辭《九歌。云中君》,代指滿月。)
董萱十指叉在一起托著下巴,略略轉頭喃道:“怎么吟起詩來了。”
董默收回目光,一聳肩道:“沒辦法,你就一直那么呆呆的看著山下,問你什么你又不理我…”
“哎”董萱長嘆了口氣,又繼續(xù)盯著山下看:那里是星月教總教。以往的冬季,各間屋頂鋪滿了雪,若是有月的夜,倒也明亮的可愛;不過今時,隨處可見的喪布卻格外扎眼。萬仙崖一役,星月教傷亡慘重;為徹底剿滅禍國殃民的陰曹界,星月教亦遣重兵直搗陰曹界總壇,雖然功成,但也是傷亡不小。
董默努了下嘴,長吁一口氣:“小萱,回去吧。別凍著了。你的傷…”
董萱搖了搖頭:“再坐一會吧。我自幼百毒不侵,落魄鬼手對我來說只是外傷并非毒傷,此刻已恢復了十之八九了,我是醫(yī)者,自會衡量的。”
董默道:“這…好吧。”
董萱突然問:“倒是你,小默,你恢復的如何了?”
董默答:“我?好的很,而且感覺自己內(nèi)力更充盈了呢。嗯、嗯,生龍活虎。”
董萱看董默那股傻勁,淡淡一笑,心說:內(nèi)力當然更充盈了,據(jù)陌沫說,小默可是吸納了楊毅的全部內(nèi)力,經(jīng)漪云教前輩施術點播已可融匯為己用了。不過這些董默可記不得了,董萱醒來時,董默可還在昏死狀態(tài)呢。董萱道:“你沒事就好,沒事就好。”
突然,董默哀傷的問了句:“小萱,劉忠前輩他…”
董萱一愣,是啊,小默和自己的傷至少還可以醫(yī)治,而劉老前輩精神上的傷怕是很難痊愈的,“他…怕是很難恢復記憶了。不過…小默…劉老前輩他……想不起來那些事,不也挺好么?”
是啊,被自己的老來子下毒殺害,這種天理不容的事忘了到也是解脫。董默說:“你說的對,失憶,也算是解脫了。額……明天,白虎使和玄武使就會將劉老前輩接回天義堂了吧。”
董萱微微的點了點頭:“是吧。”
氣氛又凝重了起來,空氣中彌漫著離別的味道……
少卿,董默猛的站起來,跺了跺腳,呼出一大團白氣,低頭看著董萱,露出一個大大的笑容:“哎呀呀,不提這些,不提這些了。說些開心的,明天的掌派大典你準備的怎么樣了?”
董萱抬頭看著董默,說:“說起這個,我到是有件事想和你商量。”
“什么事?”董默問。
董萱道:“我想……毀了萬毒備注。”
董默瞪圓了眼睛,愣了一愣,“小萱…你…。你說什么?你要……毀了萬毒備注?”
董萱這時也起身,站到了剛剛坐著的木樁上,和董默身高齊平了。她看著董默,毅然的點了點頭。
董默說道:“這…這…我雖從未在乎過它是中原四大奇書之一,但它終究是你父親的畢生心血啊,你怎么……”
董萱沒有絲毫回避董默的目光,說道:“是啊,正因為是我父親的畢生心血,我才更應秉承他的遺志。家父深居沼中,苦心專研幾十載才成這部萬毒備注,但他不是想要憑借這部書流芳萬世,而是想要讓世人了解病、毒之起因,由因循果,得以救治啊。可現(xiàn)在呢,萬毒備注不但沒能給天下蒼生帶來福音,反倒引得江湖紛亂、血雨腥風,我想,家父若在天有靈,一定不想要這樣的結果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