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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道兩側(cè)盡是極為典雅的雙層或三層木樓瓦舍,酒家客棧、糧行衣坊交相林立。沒能弄到一方屬于自己的店面的商販們便只能傍街練攤,然后更加拼命的叫賣著。
閑暇的富商、喜歡湊熱鬧的貴婦和置辦生計的百姓便是行在街上的主要人群。若是偶爾見了些為了養(yǎng)家糊口在街角路口賣藝、雜耍或是擺個擂、招個親的,那么無論是多么寬松的馬路都會被涌來的人群圍的水泄不通的。
這,便是神都,每一條街都是如此般景象。
在這片繁華的地界上,形形□□的人都有,所以即使有間面館二樓倚窗的角落里每天下午都坐著同樣的兩個人也不會另人感到奇怪吧。
且來看這兩人:靠近墻邊而坐的是一中年男子,不惑上下。常來店里的客人都認識他,他便是這間面館的老板李承,字仲信,熟知的客人都稱其李二爺,據(jù)說李二爺本是長安人士,世代經(jīng)營面食,在神都落店多年,遠近聞名,應(yīng)該也算是頗有錢財;而背對眾人,與李二爺面對面坐著的則是一個少年,應(yīng)也就是弱冠左右。這少年比較怪異,他始終都挎著一個行囊包裹,只不過這包裹全是將結(jié)打在背后,東西則護在了胸前,看那包裹的樣子里面裝的也不像是什么奇珍異寶到似乎是幾卷書,常客們也不知道他的全名,只聽李二爺叫他小默罷。
別人不知道他們的關(guān)系。許是父子?又或者是叔侄、舅甥?管他呢。總之就是長安的面點世家傳人唄。
可實際上,這一長一少對面食可是一竅不通,相識時也只能算是同為天涯淪落人:
“駕、駕……吁……”馬夫聲嘶力竭的一喝,勒住了疾馳的馬車。
這馬夫滿頭大汗,衣衫上竟有些許血漬。他剛一勒住馬兒,未待車子停穩(wěn),便翻身下馬,忙去開馬車門,“二少爺,快,我們到了。”
匆忙走出馬車的正是李承。
李承和車夫面前這寬廣的河流便是洛水,馬車夫氣喘吁吁的道:“二少爺,過了這洛水……應(yīng)該就能……暫時的甩開追兵了。”可突然,馬夫驚呼了一聲,“遭了,我們備的船呢!”
李承用近乎絕望的眼神掃視整個岸邊,這片岸本就沒什么蘆葦雜草,一眼便可望穿,船沒了是不爭的實事,根本不用再尋了。
馬夫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哭號起來,“天要亡我李家啊!老爺,大少爺,小的有負你們所托啊~~~”
李承又何嘗不知自己命在旦夕,若不是父親料定那惡毒婦人會趕盡殺絕,令大哥和自己協(xié)妻兒提前逃命而去,此刻恐怕早已命喪黃泉了。怎奈,這一行人半路還是被殺手追上,大哥一家為了掩護自己均被殺害,娘子也是為了引開追兵,換乘了另一輛馬車分道而去,生死未卜。
此刻李承真的是萬念俱灰了,可是,在淚水涌滿眼眶前,他猛然見那不遠處洛水岸邊蹲坐著一個小女孩,灘上趴著一個似人的東西,被洛水一遍一遍的沖擊著,“李駿,你看,那是兩個小孩么?”
馬夫哭聲未斷,但也循李承所指望過去,道:“許是吧。”
李承突然向招了魔似的奔向岸邊的小孩,馬夫見狀也忙跌跌撞撞的爬起來,跟了過去,“二少爺,二少爺。”
李承、李駿來到那小丫頭身邊,果然在她面前趴著的是個看似昏死過去的男孩子,“丫頭,這小兄弟怎么了?”李承道。
小丫頭回身看了看李承李駿二人,這二人身上都有血跡,小丫頭一眼便看到了,驚的一屁股坐在了地上,用腿蹭著向洛水挪去。
李承似乎明白了小丫頭怕的是什么,忙道:“李駿,快救人。丫頭,我們不是壞人。”
李駿依言去將那小男孩抱起到遠離河水的岸上,但嘴上卻咕噥著,“二少爺,我等自身皆難保了啊。”
李承卻道:“正因你我今日斷無命離開了,才更應(yīng)多救一命算一命。”
李駿這時也探過了那小男孩的鼻息,雖然微弱,但還尚有,道:“二少爺,這娃子還活著。”
小丫頭一聽“還活著”,將信將疑的又靠了過去。
“快,看看能不能救醒他。”李承道,隨即有轉(zhuǎn)向小丫頭,無力的問道:“他是你哥哥?或是弟弟?”
小丫頭搖了搖頭,“是……是我自河中撈上來的。”
李駿邊流淚,邊試著將小男孩肚子里的河水摁壓出來。李承則看了看更遠處岸邊的木盆和幾件衣衫,大概知道了這不知是哪里的窮苦丫頭,也就十歲左右年紀便在河邊洗衣,許是見河里飄著這昏迷過去的小男孩,便打撈至了岸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