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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不會動她一下,可剛剛,她為什么要這樣惡毒?
不對不對,是他自己惡毒,一切都是他自己造成的,是因果報應,可為什么要報應在旭妍身上?懲罰他一個就好了???趙循情緒波動激烈,一時間又咳出了一道黑血。
他隨意的擦了擦嘴角。男人伸出手,輕輕環抱住還在魂游天外的旭妍,他眼里淌出了淚來,他一輩子都沒這樣軟弱害怕過。
男人的指尖還帶著血珠,他輕輕擦拭旭妍的淚,顫抖的手覆在旭妍的左臉頰,將她的眼尾臉頰染上一道道腥紅,男人低顫的開口道:“對、對不起,都是我的錯,是我的錯。”
趙循悲哀的看著她:“別那么說它,它不是孽障,它是我們的孩子啊,長大后,它會叫你阿娘,你看,我們從小就沒阿娘,被欺負了沒人心疼,疼了也不知該找誰說,明明我們的孩子一出生,便什么都有,為什么不能被祝福著來到世上?”
趙循哽咽,那一顆顆滾燙的淚沒入了旭妍的頸項。
趙循生怕無法感化她,像是一只被藥醉的困獸,念起曾經,他痛苦地道:“我小時候就像教練場上的蹴鞠一般,被后妃們踢來踢去,經常被其他幾個兄弟為難,一身傷是家常便飯。
后來好不容易長大點,一個人住去了安西所,獨來獨往,你說景文帝為我鋪路,可哪有做父親的從來不去看自己的兒子?我只有逢年過節才能看見他一眼,以至于,我對他從來都不抱有期待,他所做的任何事,哪怕是為我,我也不稀罕。
聞將軍我沒法反駁,或許如你所說,他就是景文帝的一把刀,可我能活下來,卻是仰仗了他。
聞宣已經被革職,但你要知道,柴閣老之死,并未如你看到的那樣。聞宣雖然沖動,但我的命令,他從來不會違背,那日柴閣老去了榮星街,那條街,是聞宣歸家的必經之路,但柴閣老卻無需經過那處。他于聞將軍之死來激怒聞宣,導致事情惡化,何嘗不是另有目的?他一個老者,身邊只一個馬夫。聞宣是殺將,如何不知激怒之后的后果?”
旭妍呆滯在原地,被趙循擁著也一動不動。僵硬的身體也在慢慢變得柔軟起來。
趙循將她穩穩抱起,往太極殿而去。張德海不知道內殿發生了什么事,怎么一個不在場,兩位主子一個吐血一個被打。
一直到了太極殿的內室,趙循才將魂游天外的旭妍放下來。
男人循循善誘,體貼入微:“不是要我讓出皇位么?我愿意給,你把它安安生生的帶到人世間,讓你做它母親,讓我做它父親,我們歸隱,去到沒有人認識我們的地方,我們一家三口,去天南地北,去敦煌吐蕃,去蓬萊東海。若是兒子,我們就該好好想想他將來要娶個什么樣的姑娘,若是個女兒,就留在我們身邊,給她找個身強力壯,能保護她的丈夫。你不要擔心離開了京城就沒有仆從環繞,金銀珠寶,我會給你做仆從,掙銀子給你買珠花...”
這樣的美好日子,是他想都不敢想的。
他猶記得曾經看到過的策論里有這樣一段話:
【大意便是一個功德無量,豐功偉績之人,生生世世皆是矜貴之人,不是天皇貴胄,便是高官厚祿,他積了幾世功德,卻也疲乏這樣的操勞。
陽壽耗盡之時,陸判將他帶到生死簿前,問他下一世想要個什么身份活法,那人看著通篇的權貴豪門搖搖頭。
道:我愿用我幾世功德換一世采菊東籬下。
陸判卻搖搖頭拒絕了他,只道:你雖功德無量不假,但此等清福,卻是你消受不了的...】
旭妍良久才抬頭望他,那雙空洞的眼,好似靈魂被挖走了一般,她怔愣的點點頭,道:“我要是不把它生下來,你要怎么威脅我呢?”
他們就像兩個互相折磨的人,將對方的棱角磨平,尖齒打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