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旭妍眼中隱隱含著幾分懼意,那眼神,竟比釅釅雪光還要刺目。
修亦察覺到不對勁,他看著旭妍慘白到幾乎與雪同色的臉,感受到懷里突然僵硬的身體,修亦順著她的視線轉過身,便看見了一個陌生的男人,這個男人神情凜然,戾氣橫生,他陰鷙的目光像是領地被侵占的鷹隼,看的人陡然一涼。
修亦還記得自己曾和旭妍說過,可以通過一個人的眼,知道這個人的心。而眼前這個男人,仿佛就是從地獄里爬出來的修羅。
清雋僧人下意識的將瑟縮的女人護在身后,他雖未見過趙循,但男人身上天生上位者的氣勢,讓他瞬間明白過來。這個男人便是大鄴的君主,也是旭妍曾經的丈夫。
若是旁人看到這樣的趙循,怕是已經驚懼得落荒而逃,修亦雖也緊張,但也只是怕趙循對旭妍不利。他將人緊緊虎仔身后,欲要開口,便被趙循的聲音打斷。
趙循并未去看修亦,他甚至扯出一抹陰冷的笑意,而后向旭妍伸出手,低低地道:“妍妍,過來...”就好像方才可怖的他并未生氣。
旭妍聽著趙循溫柔又親昵的言語,不知為何,脊背一涼,竟是心底生出了一股濃烈的無力感,這是在她預料之外,無法控制的意外,就好像當年同修亦私奔時,被祖父強行分開的惶恐無助。
她看向身前的修亦,忽而想起了那年磅礴大雨中渾身是血的他,旭妍的心好像在被刀具割裂,她在顫抖,她在猶豫,她好像又將他暴露在了危險之中...
一個人的眼睛怎么會這樣?是熾熱的寒冰,是陰冷的火焰,旭妍看著趙循的眼,還有他身后的千里冰封萬里雪山,女子細白的手指,在男人冰與火似的目光中,慢慢的松開了修亦的衣袖。
修亦怕她真的會走過去,心底難掩緊張的攥緊旭妍松開的手,兩人的目光相接,好似又回到了那年分別的時候,她再一次成了那個要先放棄的人。
可看在趙循的眼里,卻不盡然,兩人在他面前就好似死到臨頭都還不忘在他心上插上一刀。他曾經看這和尚失憶,給過他機會,若是從前,知道這和尚與旭妍之間的往事,他第一個要殺了的,便是他。
如今敢在他眼皮子底下抓著她的手,果真是嫌命長。既然做個好人這樣難,那索性便做個十惡不赦的惡人吧...
趙循親自上前,修亦對上趙循的目光。
他起先朝他行了個合十禮,然后臨危不懼地道:“貧僧見過陛下,陛下可否聽貧僧一言?”
趙循嘴角嗤笑:“既是僧人,如何這般?”他覷了一眼,他握著的手。
旭妍看著來勢洶洶的男人,他遠不是表面上看到的這般好說話,旭妍微微顫聲道:“我會和你回去,你別為難他...”
趙循不看旭妍,他臉上是少有的玩世不恭的笑意,他看著修亦,道:“且聽國師一言。”
旭妍一驚,國師?趙循竟然冊封了修亦為國師么?
清雋僧人將自己的底牌與他作為交換:“若是為陛下所求,貧僧懇請陛下還縣主自由之身...”
趙循還能看似心平氣和的與修亦說話,無非是想為自己留最后一線。
修亦繼續道:“興許陛下聽說過佛門舍利,有言:供養佛舍利,乃至如芥子許,其福報無邊。貧僧愿為陛下幻化舍利,享永世福報...”
旭妍一聽,立馬帶著斥責的反對:“不可以!”
她掙脫修亦的手,擋在了他的面前,復又對趙循道:“我和你回去!”修亦絕對不可以為他幻舍利。若是苦行僧是她最后更承受的底線,那么為其他人幻化舍利,便是將她的底線一點一點敲碎...
佛子舍利是佛子的尸體或身骨火焚后形成的晶珠,若是正道的舍利,便是如佛陀釋迦牟尼圓寂后幻化的堅硬如鋼,五光十色的晶珠,此舍利子便是佛門珍寶,能自然生長,生成小舍利。
而若是為他人獻祭幻化舍利,那佛子本身,便要受挫骨之痛,入輪回之苦,更是活生生的在火中焚燒成灰...
若是有高僧愿為其幻化舍利,恐怕享福報之人做夢都要笑醒,大鄴何以立國,便是高僧□□最終化舍利而求得。
所以兵不可入伽藍寺,官不可殺比丘僧,便是由此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