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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說敬妃做錯了事,但念在她剛痛失了孩子,趙循也沒對她怎么樣,補品還是如流水一般送進了合湘宮。敬妃派春櫻尋了皇上兩回,趙循只撂下讓她好好反思,等養好了身體他再去瞧她的話。
這日下朝,剛回到御書房的趙循,又看見了敬妃身邊伺候的宮女,春櫻一把上前,跪在了地上,哭訴道:“皇上,您去看一眼娘娘吧,娘娘已經三日沒有進食了,再這樣下去,娘娘真的會受不住的。”
趙循皺了皺眉頭,對著張德海道:“告訴合湘宮,她哪日不鬧了,朕再來。”他對后宮女人的伎倆從小便司空見慣,他只是沒想到,他的小尼姑有一日也會變成這樣。
徐尚書的巫蠱之術,雖說邪性,能控制被下蠱之人的思維。但也得有縫可入才行,一旦她自己本就生了這樣的邪念,才能促使蠱術發揮效力。而也就是說,敬妃本就存了要用這個孩子來陷害皇后的打算。這才是趙循最惱怒的地方,若她只是個普通的妃子,并非他的救命恩人,單單是謀害皇嗣,也該一杯毒酒了卻性命。
這回因她絕食,就迫他妥協,那下回呢?
犯了錯只要狠下心折磨自己,就能將萬事迎刃而解?是誰讓她想出這個蠢法子?
張德海領了命,心里頭直搖頭,若說皇上對敬妃,那的確是好,曾經也是喜歡的,可能自古帝王薄情吧,說厭就厭了,身為后妃,真將帝王的情愛看重,最后遍體鱗傷的還不是自個兒。
趙循到底還是存了一些從前的情分,對張德海道:“將敬妃身邊伺候的老奴才杖斃,妖言惑主,照看不利。”
謀害皇嗣也有這個刁奴一份力,原本想著她也是被脅迫,更何況是敬妃的人,逐出宮去也算便宜她,如今教唆著敬妃荒唐行事,簡直其心可誅。
趙循這話一出,春櫻立馬哆嗦了一下,嚇得差點倒在地上。黃嬤嬤可是敬妃身邊的老人,皇上說殺就殺了...
趙循看著匣子里被自己細心保存了這么多年的手帕。上頭的橘子香氣已然不在,就像當初他對敬妃的那份喜歡一樣,漸漸的消散,現在摩挲著這條手帕,趙循忍不住疑慮,為何同一個人,會給他兩種全然不一樣的感覺?
他恍惚的將帕子一角翻折上來,看見那個小小的妍字,下意識便想起了柴旭妍。
口中默念著柴旭妍三個字,忽而想到她名字里也帶一個妍字,會不會?會不會...
趙循心念一起,忍不住激切,但又想到了什么,覺得自己這是癔癥了,怎么可能會是她?她一個金尊玉貴的縣主,跑到山上扮什么尼姑?更遑論,若是她救了自己,怎么可能這么多年都不說?
趙循搖搖頭,摒棄了腦子里這些不切實際的想象,隨后將羅太醫喚了進來。
羅太醫知道皇上要問什么,這些日子出了太多事,未能及時同皇上回稟。他將皇后娘娘如今的身子狀況告知了皇上,而后又道:“皇后娘娘不出一年便能徹底絕孕,皇上放心,這藥隱秘,旁人看不出來,只會認為娘娘天生子嗣艱難。”
趙循心頭一震,恍惚的揮了揮手,讓羅太醫退下。
他一個人枯坐了良久,思忖再三,終于下定了決心,趙循將皇后身邊的女暗衛召了回來,女暗衛原本以為皇上要她回稟皇后娘娘近來的情況,怎料皇帝開口道:“將長春宮的溫香散撤了。”
女暗衛還以為自己聽錯了。但看著皇上一臉認真又釋然,便領命下去了。
......
清榮一路上面色沉重,待回了長春宮,又換上了一副喜色。
旭妍連忙問她祖母的情況,清榮笑道:“老夫人好些了,說是等您的生辰到了,她便進宮來呢。”
旭妍一聽,有些不滿,她的生辰還有大半個月呢,豈不是這半個月都見不到祖母?
天有不測風云,柳州衙門快馬疾書傳來折子。
說是柳州上月天災頻發,先是地震,而后引發了山體滑坡,這些日子,又遭了洪災。
柳州偌大一個州縣,流經的江、河水位猛漲,堤壩即將潰決,柳州及周邊郡縣死傷慘重。
而柳州知府一大家子,早已跑去了徽州避難,賑災不及時,已有無數災民開始暴、動。
更有傳言,說是外族細作潛入其中,煽動百姓反抗朝廷。趙循聽聞后大怒,連夜召見了數位朝臣,最后,決定親臨柳州,以穩民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