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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處兵戈相見,哀嚎吶喊聲不絕于耳,近處寨主頭冒冷汗,面上還算鎮(zhèn)定,盜季看看小宋,又看看我,嘆口氣,往我身側邁上一步。
我感激的看看盜季,聽見小宋淡淡嘆道:“前些日怎么請都請不來的援兵,如今來的可真是恰到好處。”
戰(zhàn)況緊急,那謀士左右吩咐,排兵布陣,一時顧不上用犀利的眼神審視我們。我看著一圈持刀的小兵,突然想起還在房間里睡覺的圓圓,一時心慌,趕緊拍了拍盜季,做口型,圓圓,圓圓。
盜季左眉一挑,小宋同他對視,也點了點頭,盜季撇撇嘴,清了清嗓子,斜眼同冥想的寨主喊話:“你們的事我不摻和,只是這位姑娘是我恩人,若有閃失,江湖規(guī)矩,到時您就不要怨我不顧及往日的交情了。”言罷,一抱拳,不著痕跡,閃身不見蹤影,神出鬼沒驚得持刀的小兵后退躲閃。
持刀的壯漢拿粗繩要將我和小宋縛在柱子上,寨主坐在毛絨絨的寶座上,給謀士遞了個眼色,謀士心領神會,喝住壯漢:“季公子于我寨里有恩,齊姑娘既是季公子的恩人便也是我們的恩人,看在季公子的面子上,放了齊姑娘可以,至于宋公子”謀士眼一斜,“兩軍對陣不斬來使,這幾日您也看到了,我們寨主對您仁至義盡,不想卻是狗咬呂洞賓,至于是不是誤會,陣前對質話說的最為清楚,綁上,帶走。”
話音落,壯漢手腳麻利的將小宋死死綁在柱子上,我還沒反應,身邊便湊上兩位侍衛(wèi),雖沒動手,眼里卻明寫著自己不走就拿刀壓著走,我欲再掙扎反抗,被小宋一個眼神制止,只得無可奈何的往外走。
風大,濃煙嗆鼻,我抹了一把眼淚,迷迷糊糊的被推進一屋子,身子還沒轉,便聽身后哐啷一聲,上了鎖。
屋里沒有窗戶,漆黑滲人,我扒著門頭腦發(fā)漲,腿一軟,回過神,整個人就已經蹲在地上了。
靜寂無聲,我坐在冰涼的地上,伸出手,狠狠拍了拍自己腦瓜,齊琳,你怎么想的呀,憑著大宋幾封信就確定歷史發(fā)生偏差是不是太過草率了,扇墜碎了就不管不顧的奔上山寨,明明是一累贅還想著救人,現在好了,關小黑屋里了吧,想豁出命給人擋箭都沒門。
黑暗模糊了時間,我在小黑屋里百無聊賴,從蹲著到坐著,再到躺著,最終自暴自棄,眼一閉干脆睡過去了。
自從鬼門關走了一遭,我似乎獲得了一項技能,那就是做夢永遠無比清醒的,猶如靈魂出竅,懸在半空,面無表情的欣賞各類歷史劇。
這次不同往常,我瞇眼望著下面飯桌,穿著白短袖,藍短褲的自己同父母坐在一起,遙遠的不可觸及。老媽嘴里絮絮叨叨不知在說些什么,老爸慢不經心的搭上兩句,那個同我一模一樣的姑娘懶懶散散的應著,筷子在菜盤子間游走,挑剔的夾起一片菜葉。
夢境天馬行空,海水席卷著風浪,漫蓋了屋頂泛黃的燈光,鏡頭一下子拉遠,我浸在海水里,耳邊是由遠及近的馬蹄聲。
海水退潮,我掙扎著站起身子,抬頭,正對上一雙銳利的鳳眼,鋒芒畢露,我被震懾住,呆了半刻才看清座上是位衣著華貴的女子,深青色的領上有黑白相間的花紋,袖口、衣邊皆用紅色的羅為緣飾,尊貴無雙,不是皇后便是貴妃。
貴婦的視線從我頭頂射過去,我順著去看,又是一怔,應天府見過幾面的八賢王淡然自若的負手而立,一身戎裝卻不減文雅溫潤,兩人不言不語,目光交匯,虛空好似有刀劍往來。
我正要退到一邊觀戲,不想身子一輕,兩腳懸空,撲騰兩下,徹底從夢里醒了過來。
“齊琳,齊琳”耳邊幾聲叫的急,我晃了晃腦袋,正要睜開眼,卻被人用手覆住,溫和的聲音同暖陽一般:“等一下,先緩緩,小心光傷了眼睛。”
一瞬間,外面嘈雜聲全然被阻隔,我聽著小宋的聲音,嗓子竟有些發(fā)澀,聽話的慢慢睜開眼睛。
小宋樣子頗為狼狽,面上有灰,衣衫不整,我不由道:“你這是”他拉著我站起來,言語有些喘:“情況有些出人意料,這援兵倒不是我們的,安撫使舉著八賢王的大旗,卻是同這片山寨一般,反了。”
“果真反了。”我喃喃一句,小宋沒有聽見,繼續(xù)道:“安撫使有意救我一命,只說是場誤會,寨主將信將疑,同安撫使密談去了,現在雖無性命之憂,但一時半會也回不去了。”
“他們不會讓你去勸降吧?”我難得靈光,換得小宋睥睨一眼,輕笑道:“不到絕路,逆賊之名我可不會隨便就背的。”
我揉揉酸痛的脖頸:“看你一副胸有丘壑的樣子,我就暫且信了你吧。話說回來,盜季能把圓圓救回去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