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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小夫妻的刺激下,這一頓本來只為吃飽的飯變成了消愁的酒菜,曹小河憋屈的久了,幾杯喝下去,不醉也不愿安安生生的待著了。
有前例在先,我心有余悸,奈何曹小河是練過武的,有幾把刷子,根本從他手里搶不過酒壺,無計可施,我便只能坐在旁邊,提心吊膽的數著杯數。
桌上的烏龜縮在殼里,可憐兮兮的定在一處,不順心的曹小河看著不順意烏龜,一腔委屈憤怒哀怨噴涌而出。
“我這些天苦讀四書五經,發憤忘食,雞鳴而起,手不釋卷,自以為能將勤補拙,結果呢,勤是能補拙,但補得不多,頂多從一個漏風的大洞補成透邪風的小口,可人家選的是錦繡一段,管你洞大洞小,都是看不上眼的次品。”
這是到了學習的厭倦期了,身為一個過來人,我語重心長的疏導道:“讀書將究持之以恒,修身養性,路漫漫其修遠兮,少不了磕磕絆絆,莫要灰心喪氣。”
曹小河灌下一碗酒,小拇指翹著指烏龜:“還沒問你呢,怎么心血來潮,買了兩只烏龜,這東西可不像狗啊貓啊的,養著多沒意思,活的還比你久,”曹小河打了個酒嗝,“不過,你買烏龜也不是一次兩次了,小的時候不是也養過嗎!”
我看著龜背上的紋路,聽曹小河念叨我童年與烏龜的往事。
“那只烏龜是曹伯父帶回來的,在家里缸里放了一天就逃走了,半年后家里挪佛臺,才發現那只小烏龜干巴巴的縮在下面,竟然還活著,之后順順當當過了一年,那小烏龜又不知怎的,被你和伯母認定是死了,便埋在后院菜地里了,是我埋得,埋的時候還用腳踩了踩。”
“第二年的時候,初春,我去那菜地拔草,看到一渾身是土的小烏龜,扭著脖子看著我,看了好一會兒才慢吞吞的走了,經我判斷,那就是土里埋的小烏龜,一年不見,在土里活著,還大了一圈。”
曹小河搖頭晃腦,感慨烏龜生命力之頑強,眼看著曹小河的思維一時半會兒時繞不過烏龜這個詞了,我決定開口,把他領到新道上去。
“聽說現在冒籍應試抓的嚴,幸好你叔父的姓不常見,瞧隔壁王家,他弟弟,八百里打不著的親戚投遞家狀的時候都稱王先生為父,還有一不知路邊竄出來的王士子,也入了這戶,家狀上的祖宗三代都是照抄王先生的父祖三代。這考一次試,家里門檻都被踩爛了,不知填了多少兒子孫子。”
曹小河終于從烏龜殼移開目光,整個人迷迷瞪瞪,說起話來也是忽高忽低,轉著奇怪的彎:“開封府舉進士者,十有八九,都是妄冒戶籍的,都捉起來,篩下來,這試也省的考了。別說我了,那兩位宋公子,不也是一樣,造造假乃是情勢所迫,但凡有個人脈,仍誰不想往京里去。”
曹小河從鼻子里哼出一口氣:“給官家上奏的是丁相家的公子,世家公子學術不精,倒怪罪外來人占解試錄取名額。”
酒足飯飽,我們仍去相國寺里排長龍,午后天悶,時有蟲鳴聲饒人清凈,寺里的小和尚,穿著百衲衣,腿腳綁的利索,端著瓷盆,一路潑水滅躁氣。
我身子矮,罩在曹小河影子里,免了日光暴曬,暈暈乎乎間,見朱紅大門跳出一小和尚,長著脖子往人群里張望,登登便往我們這里來。
“阿彌陀佛,”小和尚雙手合十,至于頜下,“這位施主,主持有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