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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起那個非要給我卜一卦的算命術(shù)士,好奇問道:“解夢,不知那算命先生是怎樣解的?”
“別提了,那算命先生說的我一陣心塞。”小河耷拉著臉,慘兮兮道,“那算命術(shù)士說夢見大火,釋夢要看人的身份,我就讓他一個個講,有好有壞,壞的都是跟我扯邊的,商人財運受損,書生考試失利,總之是怎么倒霉怎么來。”
我開解道:“夢不都是反著來的嗎,再說,看幾遍《周易》,我也能在街上擺攤騙錢。”
曹小河看著我:“小蓮,你還記得那日茶樓湊過來算命的先生嗎?”
“記得啊,怎么”我咬一口剛才順走的茶點。
“那先生是有名的神算子,善斷陰陽,與唐朝的袁守誠齊名。”曹小河幽幽盯著我,“他算的卦,十有八九是準(zhǔn)的。”
我接著茶點掉下來的碎渣:“是嗎,怪不得你們那日眼睛都是直的,原是看到活神仙了,難得見到,怎么不拉著算上一算?”
曹小河不挪開目光:“小蓮,你,不再意嗎?”
“在意什么,在意那一卦?”曹小河點點頭,建議道:“離為火,焰上有火,斷的是大兇大吉,若是大劫,小蓮你最好問問破劫的法子。”
我不甚在意的答了一聲,曹小河見我聽不進去,欲言又止,不再多語。
馬車在城西不算闊大的府邸停下,有管家出來相迎,從角門轉(zhuǎn)出來三四個家丁,把行李從馬車上搬進府中。
府里的布置簡潔樸素,一路實在困乏,洗了把臉,沾到床就睡了過去。
所謂日有所思,夜有所想,我迷迷怔怔地睜開眼,四周荒蕪,煙霧繚繞,這是又做夢了。
我漫無目的往前走,不知走了多久,遠方的云霧漫上一層紅暈,似是落霞,我盯著看,沒注意腳下,一步懸空,雙手本能的掙扎去抓,嗓子里哽著一聲尖叫,耳邊風(fēng)聲四起,身子急速下墜。
火光,血光,刀光,我墜在半空,不能直視云下的慘景。
屠殺,沉默的屠殺,像是無聲電影,卻沒有隔著一層屏幕,我伸出手,似乎都能摸到那人染血的頭發(fā)。
一個人滾到我腳下,驚得我往后踉蹌,胸口插著一柄刀,我遲疑了一下,明明害怕的要命,還是不由自主地伸出手去拂開那血泥模糊的臉,這一看,驚得我面如土色,兩眼一抹黑,直接暈了過去。
“姑娘,姑娘,松手姑娘”小歡猙獰的聲音帶了哭腔。
我瞪著眼睛,愣愣地把頭轉(zhuǎn)過去,我攥著小歡的手,把人家的白嫩的小手勒出四道紅印。
“對,對不起啊,我給你吹吹”我不好意思的托著小歡的手,小歡抹一把疼出來的淚,問我:“姑娘你做噩夢了吧,身子一直在抖,小歡在您耳邊,怎么喚都喚不醒。”
“啊,睡得太沉了,”我把滑下來的被子往身上裹裹,眼前仍跟放幻燈片似的,一幕幕回轉(zhuǎn),定在曹幫主那張血肉模糊的臉上。
小歡拉著我起來:“姑娘,我娘親告訴我,若是做了不好的夢,早上起來就要沖著墻吐一口吐沫,像我這樣。”小歡喉嚨里咕嚕出東北糙漢子的聲音,一下子把我從魔怔里拉了出來。
“姑娘,你也做啊。”我咽下一口吐沫,縮回被窩,“不,不用了,我再睡會兒,天還沒亮呢,你也回去再睡個回籠覺。”
小歡看看天色,覺得我的提議不錯,用袖子擦擦嘴巴,往屏風(fēng)外走了。
屋里靜下來,我卻再也睡不著,蒙著被子,我夢的,是遍地狼煙的土山頭,是官民刀劍相向的殺場,是還未發(fā)生的人間慘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