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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柜的和我齊力將安生睡過去的曹公子丟到床榻上,曹公子環(huán)抱著被子,怎么扯也扯不動,只得從旁邊的客房搬了一床薄被,給他蓋上。
掌柜的心事重重的,看著我折騰也不理,愣愣立著,雙目無神,不知在想什么。“掌柜的,掌柜的”我在他眼前揮揮手,“收拾妥當了,走吧。”
掌柜的有氣無力的嗯了一聲。我心里嘀咕,還是問了出來:“樓下坐著的是哪位千歲啊?”
“如今圣上八弟,賢明高德,百姓們都稱他為八大王。”掌柜的滿是欽佩之色,扒著門邊,“十多年了,千歲竟還惦念著我這私逃的無名家丁,真如傳聞中一般,天下崇憚,名聞外夷。”
聽掌柜的一說,我腦中人物和名字對上了號,八大王,八賢王,歷史上皇族的老四和老八可都不是省油的燈,造反的造反,篡位的篡位,成王敗寇,反正總要鬧上一鬧。
下了樓,八賢王和小宋對著一桌殘湯飯渣聊得正歡。
“宋兄弟高才,來年金榜題名,到時你我并立階下,同朝為官,一同談古論今,豈不快哉。”八賢王拍著小宋的肩膀,稱贊不止。
“借殿下吉言,小宋先干為敬。”小宋也不含糊,一仰脖,將碗底向八賢王一亮。“齊琳,貴客臨門,還不讓掌柜的把他那壺女兒紅給擺出來。”小宋朝我喊了一聲。
我默默地走到方才曹公子飲酒那桌,指了指其中一碎成兩半的瓷片:“我送點心走的時候還有大半壺,現(xiàn)在,只剩殘骸了……”
“哎,小宋兄弟若是想喝良釀,我那里還藏了壺狀元紅。”八賢王扇子一開,搖得歡快,“色澤橙紅、口味甘醇,保證是聞之思飲,飲之沉醉的陳年佳釀。”
“為了殿下這一壺酒,我倒該去苦讀了”小宋無奈的笑了笑,“一手執(zhí)樽,一手執(zhí)鞭,跨馬游街,借著酒意覽盡長安花,方才應(yīng)景。”
八賢王哈哈大笑:“小宋兄弟到時可要耐得住性子,登科之后往坐水畔,命酒撫琴的雅事可要往后放一放了。”
“還真被您說準了”小宋搖頭淺笑,“若是在職上不上心,身邊派個假尉來,分我一半薪水,我卻是不樂意的。”
我在一旁聽著,在心口嘆了一口氣,人家孟郊聽見你們這么打趣他,小心半夜從棺材里飄出魂來,跑去你們書房蹲著。
可憐孟郊啊,馬蹄聲都響到千年后的試卷上了,這一日長安花卻只在生前看了一眼。
“這飯也吃好了,酒也喝足了,我這心事也了了,只是難得再來應(yīng)天府,這怡花院的秦姑娘不知能不能見得”八賢王酒過三巡也紅了臉,“我聽傳聞,秦姑娘不看貴賤,單瞧這人順不順眼,一月也不見得露一次面。”
“秦姑娘為人清高,自然不愿與庸俗同流,殿下好為文詞,精于像物,棱棱風骨,又豈是凡俗,只是”小宋飲下一杯清茶,瞟一眼八賢王神往的目光,“秦姑娘于每月廿二這日總會駕車去郊外一游,殿下怕是在怡紅院見不到了。”
八賢王不死心,垂頭想了想,又打起精神:“清明剛過,正是郊外春游的好時節(jié),不如我們也去走走,白云寺一代萬姓交易想是十分熱鬧。”
小宋瞧著漸落的日頭,道:“白云寺倒不怕晚些,天色沉了,十里絳花燈高懸,恍若白日,滿街游客,醉不知歸。”
來這里這么久,我倒還未游過夜市,不由心生向往,擦著桌子,忍不住回頭,這一回頭,正對上小宋帶笑的眉眼:“齊琳,你若是想跟來,我便求掌柜的給你放個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