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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燈熒熒,映著范公肉嘟嘟的一張臉。
我跪著腿腳發(fā)麻,學(xué)堂空靜,頭頂上空不時傳來喝茶發(fā)出的稀溜溜的聲音。
“嗯”終于想好如何發(fā)落我們的范公合上書,面無表情道,“既然白天玩鬧夠了,晚上便秉燭夜讀吧,不必去拜孔子像了,你們不煩,孔子他老人家也乏了。藏書閣經(jīng)藏的古籍正愁著沒人去整理,小宋你們看著辦吧。”言罷,起身,拂袖而去。
人一走,小宋便伸個懶腰撐著地站了起來,對于范公的處置很是滿意:“這回倒是個美差,便是禁足,守著藏書閣也不閑得發(fā)愁。”
我原地踱著腳,想想問道:“先生一般禁足多久啊?”
“少則三兩天,多則半余月”小宋盯上我,“雖說齊琳你不歸書院管,但有難同當(dāng),兄弟你可不能臨陣脫逃啊。”
我扯扯嘴角:“看心情,看心情。”
小宋蹙眉:“齊琳,你還欠著我兩個人情呢,忘恩負(fù)義乃小人之舉。”
我頓住往外走得步子,回他一燦爛微笑:“在儒家女子本就與小人齊名,我先走了,明早給你送點心。”
小宋不語,只幽幽地望著我,燭影下的眼睛波光粼粼,看得人臉紅心軟。
畢竟今天我也玩得盡興,一同受罰也是應(yīng)當(dāng),我提上墻角的戳燈,湊到小宋身邊:“方才說笑的,這燈我?guī)湍嶂蟛抛樱埌伞!?
小宋看我看得發(fā)毛,偏頭哼了一聲,邁步往前。
藏書閣隱在竹木山石之中,經(jīng)久未修,推開木門的吱呀聲驚起林中喜鵲。
烏煙瘴氣。我捂著口鼻咳嗽幾聲,小宋熟門熟路地點上燭臺,兩人高的書架上印著綽約人影。
夜風(fēng)穿林,颯颯簌簌。我瞅著燭光照不到的陰暗處,總覺得會有妖魔鬼怪趁人不注意,張牙舞爪地竄出來。
“過來坐吧。”小宋從一堆書里清出兩把椅子,拿布蹭了蹭,自己選了把干凈些的,向我指指另外那把臟得令人嫌棄的。
我搖了搖頭,表示誓死不坐。
小宋嘆了口氣,眼睛里閃出幸災(zāi)樂禍的光:“那就沒辦法了,這樣,我負(fù)責(zé)撰寫編錄,你呢,就給我打下手,照我的吩咐找書、擺書,如何?”
我一個大姐姐懶得跟你計較,我翻個白眼,端起一三彩燭臺,走近書架。暖色調(diào)的燭光襯著泛黃的書頁,有著歲月靜好的慵散。
我隨意拿起一本,翻開看,是宋玉的《九辯》,文字艱深,看著讓人頭痛。
藏書閣分為上下兩層,樓上通為一間,樓下分為六間,取《易經(jīng)》“天一生水,地六承之”之意。我踩著陡峭的木梯往上爬,咯吱咯吱的聲音實在瘆人。
“劉勰,《文心雕龍》”我嘀嘀咕咕的念著,從上往下一排排掃著被塵土覆蓋住的字跡,“啊,找到了!”像是在玩開心消消樂,我抱著慘兮兮的古籍,順便抽了一本《列女傳》下來看。
小宋寫得極為認(rèn)真,頭也不抬的接過我遞來的書,寫得字清新飄逸,字如其人。
我蹲在墻角默默看書,翻開一頁,密密麻麻的小字講的是齊侯之女的光榮事跡。齊候之女嫁于衛(wèi),至城門而衛(wèi)君死,堅持守節(jié),自刎于城門之下,留名青史。
我瞧著這個令人嗟嘆的故事,不好評價什么,畢竟時代變遷,不可同日而語。
小宋的聲音輕飄飄的劃過:“齊琳為何而嘆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