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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則一直目不轉(zhuǎn)睛的盯著被自己撞到的婦女。
雖然開的很快,雖然車很平穩(wěn),沒有什么晃動,但邱則一直沒有感覺到自己的存在,感覺不到手腳,也聽不到護士的怨恨,只有呼吸,只有面前躺在擔架車上的婦女。
“鴻姐,鴻姐,你要挺住。”
有護士在小心仔細的擦拭著傷患的臉,使容貌漸漸的清晰起來,但因為有紗布和護頸套,能露出的部位不多。
不過即便這樣,邱則還是能夠分辨出,這婦人應(yīng)該年紀不大,也就三十出頭。
他感到自己罪孽深重。能為這個婦女做些什么嗎?邱則極力想思考,可腦中始終是一片空白。
“太好了,鴻姐睜開眼了!鴻姐,你看看我,我是佳藝,我是任佳藝呀鴻姐!”
安鴻也是努力的不讓自己睡去,這種努力,換來的是疼痛的忍受,劇烈的跳躍的疼痛,灼熱的撞擊著自己的大腦。
她從不知道自己可以如此堅強。可她的這種堅強,換來的只是徒勞,她感覺不到自己在哪里,感覺不到白天黑夜,努力的睜開眼睛,四周還是一片的混暗。
她似乎聽到了一個聲音,雖然很模糊,卻依然熟悉。
這是任佳藝的聲音。那個馬上就要結(jié)婚的小護士,那個沒有什么主見的小護士,那個什么事都要跑到她這里來拿主意,甚至連嫁不嫁也要征求她的意見的小護士。
而她們,就只是普通同事的關(guān)系呀。
多好的一個姑娘,單只對她的這份信任,就值得感謝,應(yīng)該很誠懇的說上一句謝謝。可是安鴻已經(jīng)做不到,她只能努力的點點頭,或許這舉動細小輕微,沒有人可以看到,但她還是這樣做了,只希望小姑娘不會鬧情緒。
“小妍,小妍,小......”
腦海里突然冒出女兒的可愛身影,安鴻竭力尋找著,又看到了更遠一點的邱則,木然的站在那里,一臉的恐慌。
這孩子應(yīng)該是嚇壞了。事情發(fā)生在這樣一個孩子身上,可能有些殘酷,不過在這樣的年齡,竟然沒有逃避,應(yīng)該是個不錯的孩子。
安鴻想起了在半年前,她親自送進醫(yī)院的那位老人,七十多歲年齡昏倒在路邊,也是滿臉的血跡,估計應(yīng)該也是被撞了吧。
也不知這老人昏迷了多久,更找不到肇事的車輛,圍觀的十多個人居然沒有一個人上前幫忙,連打電話的人也沒有。
安鴻沒有絲猶豫,立馬上前施救,卻被一個路人伸手攔住,也是邱則這樣的年齡,是出于好意的忠告。
“大姐你要干嗎,當心碰瓷!”
“我是護士,這是工作,幫忙聯(lián)系急救。”安鴻沖著年青人點了點頭,然后立刻對老人伸出援手,檢查傷情,做心肺復(fù)蘇。
那個年青人立刻撥打了120,之后,還是有些不放心,對著周圍的人說:“來來來大家一起給拍個照,我們給這位大姐做個證,讓這世上的好人,不再傷心猶豫。”
這是個好主意。
頓時,咔嚓咔嚓,路人們紛紛拿出了手機競相拍照,有的當場就發(fā)了微博微信,標題大多是什么陌路美女救助倒地老人,什么美女護士伸出援手,救助生命隨時隨地,有的連時間地點都標的很清楚。
這算是當時安鴻很欣慰的一件事情。
老人的傷勢不容樂觀,甚至十分悲觀。做了人工呼吸,老人雖然恢復(fù)了神智,但所有的生命跡象都很微弱無力,也就在這絕望的時刻,路人的舉動讓安鴻感動。
這世上還是好人多。
“謝謝,謝謝你們,謝謝大家!”
她感激的對圍觀的人說,“你們放心,我今天是步行,不會有什么麻煩的。老人的情況并不樂觀,但是我一定會竭盡全力,即使挽留不住老人的生命,也一定讓他說出人生中最后的愿望,決不讓他帶著遺憾走。”
“好,太好了!”
“好樣的護士!”
圍觀的人一下子鼓起掌來,有的繼續(xù)拿手機拍照:“快,必須記錄下來,太感人了。”
受到鼓勵的安鴻更加堅定了自己的想法,開始查找老人身上的身份資料,終于在老人的口袋里找到了一個錢包,里邊有身份證,還有幾張不是自己的名片。
這或許就是親人的線索,安鴻讓路人撥打電話,按照名片的號碼,查找身份證上的資料。
與此同時,救護車在人們的歡呼聲中趕到了。
不是中天醫(yī)院的急救,但安鴻也跟著上了車。
一路上她繼續(xù)撥打電話,終于聯(lián)系上了老人的兒子,陳雨風(fēng),一家安保公司的業(yè)務(wù)組長,得知消息后立刻趕往了中安醫(yī)院,幾乎以救護車一同到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