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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琪格說:“瞿家倆姐妹雖都說玩笑話,到底還是有擔當的人,為我們秘境走這一遭是莫大的貢獻,我敬你們一碗。回來時彈箜篌給我們聽,這里面就你們姐妹把這琴棋書畫弄得精湛,外面也想著些我們。”
這話一說又變得有些沉重,一千多年來每個人都以為自己麻木了,但突然看到這些日日見面的鮮活生命要離開本來無憂無慮的地方,心里發現以前漠視的人于自己已如親人不忍分離,并且是去難測風雨的世界里尋覓如大海撈針的識字人。突然迎接她們的不只是環境改變,更主要是不會再如秘境這里日日安寧的生活,一千多年養成的習慣。外面世界歲月催人老,就算平安歸來這也是莫大犧牲,人生最不愿意面對的也是歲月無情在臉上留下痕跡。
眾人都沉默良久,想說些玩笑話終覺心里難受而難以出口,想說寬慰話又難繞開離別的惆悵傷感。
“這么多人圍在這里竟是如此安靜,都在吃肉張不開嘴啊?”見易梓格說話與宇文芯、花姐、化叢雅、化叢雨、金淼淼、駱梁六人進來,諾蘭與戈兒起來迎接,大家也都站起來招呼了。
魚良生看這廳堂坐這么多人也有些擁擠,就對叫大家到院里坐,自己與都爾突、墨東川、常闊四個男人抬了桌子擺在院里與院子里桌子拼在一起,女人們幫忙重新倒上茶水和馬奶酒,大家又都圍坐一起。金淼淼挨著瞿家姐妹坐,宇文芯挨著宇文秋坐,花姐、易梓格幫著諾蘭、戈兒燒茶水招待。
駱梁在大家跟著他的眼睛中給要出去的五個人每人親手掛上一串顆粒豌豆兩杯大小的木串珠,拿出來時整個院子都清香四溢,一一掛好了才站在自己位置上對看著他的眾人說:“這些個東西這里面也用不著,到外面卻大有用處,都是西山千年沉香做成,到外面可保防蚊蟲不近身,于身體有害之毒靠近會變色,可保不遭毒害。這樣東西不只是我家夫妻盡的微薄之力,主要是金淼淼大姐放藥里煮了七天,你們帶了去務必不要離身,就是沐浴也最好帶著。”說完自己坐了。
金淼淼拿出兩個布包著的東西交給瞿鳩溪說:“好閨女,你們出去前五人把它分了每個人帶著些,多的放起來以備不時之需。小木瓶裝的口服藥丸,雖不能起死回生,卻可治得百病;盒子里裝的是外敷之藥,傷口可一日之類自好,三五日復原,這些藥材取之于昆侖秘境里,盡可能不要與外面人流傳,以免懷疑身份。如離開黃木珠的清香太遠,會失效融化,所以不要離開你們太遠。”
易梓格站在旁邊,拉著諾蘭的手,又對大家說:“齊叔與鄯頭他們幾個老爺們兒比我們女人還膽小竟不敢來,去圍場準備肉去了,想是舍不得閨女離去。我這個干娘也無東西可送,以后只眼巴巴望著你們早日平安歸來。”不愿再往下說,只緊緊抱著諾蘭,花姐也抱著戈兒。易梓格又過去抱抱宇文秋、瞿家姐妹,轉身抹了淚硬挺著不讓眾人看見,說:“今日??”說著還是哽咽了“今日就不陪你們玩耍了,也要準備三日后的東西。”花姐、金淼淼也都流下淚來,易梓格說完轉身流著淚微笑著快步出去了,花姐、金淼淼也捂著鼻子跟著快速離去。一時間大家都傷心起來,也都不說話,一些人默默抹了眼淚又端著茶低頭發呆。
魚良生自來到這里,見大家也都生活恰意而快樂,雖人們對日復一日的安寧生活表現得麻木,人與人之間也是小圈子時常熱鬧下打發時間,沒想到今日都這般傷感,難舍難分。一時間又找不到安慰大家的話。
駱梁見眾人這樣子坐在這里也不好受,自己也不愛與人聚集,就站起來說:“我回去準備其它要帶走的東西先回了。”又對魚良生說:“你要的玉石與楠木串珠走時一起給你送來。”魚良生站起來送駱梁與化叢雨、化叢雅夫妻三人到門口。
常闊說:“墨東川兄弟,我們也去幫鄯頭他們吧,兩個老頭子在這里她們也不好說笑。”又對宇文秋小聲說:“我先回了,你跟她們坐坐吧。”
墨東川站起來說:“夫人留這里你們好姐妹聚吧。”墨東川與常闊自己走了。
魚良生笑說:“都爾突兄弟,要不我們也走,讓她們說話。”
都爾突看看珠玉音眼色,坐著沒起身。
戈兒坐到魚良生邊上,湊近魚良生臉說:“夫君是要上哪里去啊?只叫都爾突,也不與我跟諾蘭招呼了。”
魚良生滿臉委屈狀說:“我,我能去哪里,不過是看你們不說話,想是你們要說女人的話我們在這不方便。”
瞿葉馨說:“你以前聽著挺高興的啊,我們都從不避諱你,今天要自己躲開,戈兒姐,你可小心他背你跟諾蘭干壞事。”
戈兒笑說:“什么事是壞事呢?只要他別去納蕰涼處喝醉了回來就好,你是沒見過他那個樣子,在院子外面就睡著了,所以出去外面千萬小心他喝酒,喝多了別人賣了他自己也不知道。”
魚良生笑笑說:“夫人放心,以后我不喝酒,改喝茶。”
戈兒嘟嘟嘟說:“少來,這話你每次酒過后都說,每次還是醉著回來,吐得殫誠都不在院里睡了。”
魚良生抱著戈兒肩膀說:“出去一定不喝酒,不在聯系以前任何認識的人,事辦完就馬上回來。”
宇文秋接過諾蘭新煮的茶,說:“那你的家人也不見了嗎?”
諾蘭站在宇文秋身后看看魚良生,戈兒把頭歪向魚良生,這可能也是她們很想知道的事,必定人有父母親人。
魚良生嘆口氣說:“我來這里得有一年多啦,手機早停機,車估計也被警察找到拖走了,家人估計也是覺得我消失不見。我最想念母親,可這一年多以來我反復想清楚了,再見面也是要離別,而且只要回來這里就不可能再見。母親最希望我好好活著,我現在就是好好活著,這也算沒讓母親希望落空,只是可能她不知道。我選擇自己甘心情愿的方式過,也不傷害他人,自己無愧于心就是。至于以前的朋友斷了也就斷了吧,外面世界以后與我也再無關系,說人的私心也就是我選擇了對自己最好的方式。現在我在乎的是把這里事盡我力幫忙弄清楚,大家好長長久久在一起,我與諾蘭、戈兒長能長長久久在一起,一定對得起秘境選擇我,對得起諾蘭、戈兒選擇我。”
珠玉音說:“以后我們就是你親人,但愿事情順利解決,我們再也不用分離。”
齊琪格喃喃說:“一定會的。”
宇文芯接過去問:“如果你為了自己更好的方式和你們的愛情放棄對母親的孝道,以后是否會帶著愧疚而活著呢?你畢竟與我們這里人不一樣,這里面的人是因為戰亂逃亡而失去親人,自己完全沒辦法左右,甚至很多人現在想起來都覺有愧于心,對不起親人,你是可以盡孝道而因為為了自己更好的活著而放棄,今天我想說一句大家難以面對的問題,如果你為了自己活得更好而放棄孝道的機會,外面紅塵中難免會遇到困難或者災難,她們四人跟了你出去又該如何相信你不會為了自己好而像放棄孝道一樣放棄她們。”
宇文芯問出這話來大家都面色震驚,雖說可能各人心中難免會有些疑問,大家快樂相處也不說這事兒,就算愛魚良生的戈兒與諾蘭恐怕心里也會想想這問題,說出口確實覺得難為人,可宇文芯可能看見歷經九死一生才到達這里的姐妹同胞又要出去面對無情歲月,心里放心不下才終于說出這話來。
宇文秋看看宇文芯說:“你怎可如此刁難人?失了禮數。”
諾蘭與戈兒坐下來在魚良生身邊又不好自己幫著逃避宇文芯的問題。瞿鳩溪、瞿葉馨安靜地看著魚良生,怕這問題傷了和氣,但又想知道答案,必定自己要拿著生命危險跟了他出去。
魚良生說:“不怪文芯姐,我想這也是需要給大家交代清楚才好五人同心協力辦事,不讓我們有心結,以后如果有心結我們也都該向文芯姐這樣說出來,解開心結人才輕松。”
看看在這里的所有人,此時空氣像都凝固了,喝口茶,魚良生接著說:“我自己個人不贊成生育孩子,外面世界你們雖離了千多年,但世間道理依然沒什么變化。貧富、強弱、權利、美丑永遠都存在,人生而不平等,生養孩子的人覺得偉大無比,對自己養育的孩子也都寄予莫大希望,而孝道也就是最好的回報,但仔細想想,生育孩子是非常自私自利的事情。孩子沒有想要來到并面對這個紛亂世間的選擇權,完全是生養人的一廂情愿,既然是一廂情愿的決定,又還要讓孩子聽自己的,并盡孝道,這就是為私利。而人心有善也有愛,這也是上天為了人類延續的神秘力量,當自己可以做得到孝道時,當然也會盡力而為。而整個生養到孝道這過程就像我給你一把種子,你沒有要或不要的權力,必需要,給種子就比如父母給孩子生命一樣,孩子沒有選擇權力;我再給你土地,給土地就是成長的基礎和過程,你也沒有選擇權力;土地是肥沃還是貧瘠、種子差還是優良,這就像人生而不平等一樣,你也沒有選擇的權力;最后能有多少收獲卻靠你自己付出多少辛勞,但無論你有多少收獲我都找你必需給我一部分,給的這部分就是孝道。土地肥沃、種子優良者不用多辛苦收獲也很多,分我一些也就無所謂,反正他也沒有付出多少辛勞;土地貧瘠、種子差的人付出艱難的辛勞也未必有多少收獲,再要求必需分給我,這孝道是不是變味了。你不分給我不行,因為種子土地都是我給的啊,你不分不就是不孝嗎?但想想:這么差的種子與土地,接受的人可能都不想要,只是他沒有選擇權力。有人生在窮人家,甚至天生愚昧或殘疾,但他們還是要面對人生,無論如何努力都過不上富人家百分之一的物質生活,是不是對他又太過殘忍呢?但就是有種力量讓幾乎人人愿意生孩子,沒有這天地間的神秘力量可能人早沒有了。”
“就算明白這道理的人也不敢說出來,怕一但說出口自己就變成與世人為敵的卑鄙小人,就連佛祖也不說破其中緣由,只說這一切都是個虛幻,要離了才能了身。”
“再說說給予生命、撫養成長這件事,這不是只有人類才干的事,所有生物都繁育新的生命。就連植物樹木都有撫養新生命的過程,它把葉子落進土里變成幼苗成長的營養,只是植物樹木的方式我們不太懂,我相信植物也有思想,人類不懂的不能說沒有;動物就更像人類一樣繁育新生命、撫養新生命、喂奶、教育如何生存等技能,你們看最熟悉的牛、羊、馬、狼、虎、豹等是不是都非常有愛心的養育培養孩子,絕不比人類差。可是動植物要求孝道了嗎?牛、羊等要求孝道了嗎?獨獨人類要求孝道作為回報,還說自己有愛,從這里看不只這愛很虛偽,都禽獸不如了還說什么偉大的愛啊!繁育新生命人與動植物一樣是為了物種的延續不想滅亡。當然我不是說天然就該不孝,至少做到對你好的人你也對她好,幫助你的人你也盡力幫助她,但不做也不傷害卻并沒有什么錯,我們人類自己說是萬物之靈,那至少先應該比動植物更無私吧。”
停下來喝口茶,魚良生接著說:“至于親人或兄弟姐妹,首先人都是先為自己的,父母養孩子我剛才說了都是為私,陶淵明一首《雜詩》寫得好:
人生無根蒂,飄如陌上塵。
分散逐風轉,此已非常身。
落地為兄弟,何必骨肉親!
得歡當作樂,斗酒聚比鄰。
盛年不重來,一日難再晨。
及時當勉勵,歲月不待人。
我相信你們也讀過,我很喜歡,外面的世界明天會怎么樣誰也無法預料,人的自私即是天性又是真理,人人為自己就是為人人,攀比、不平等造成的爭斗和互相傷害只是如動物爭獵物一樣,不需解釋。而我們這次五人出去是另一種情況:如果不能共同努力破解文字解秘境之憂,大家以后可能都會毀于這里,不暴露身份和不暴露秘境是必需遵守的,為秘境所有人好就是為自己好,我只有保證你們平安我才能平安回到秘境,反之你們在破譯后卻都是可以回到秘境的。拋開我與二位夫人真摯愛情不講,我自己無論多大力量也無法與秘境三百多歷經生死活了一千多年的人為敵,我也不可能借助外力來破壞得了秘境,我愛秘境與你們,你們才會愛我,我幫著保障秘境平安我才能平安,你們也一樣,我們必需是一個共同體,為自己也為大家。”
眾人聽了魚良生的話都高興起來。
瞿葉馨微笑著說:“我現在明白諾蘭、戈兒為何愛你了,我們姐妹也開始愛你了。”
珠玉音說:“魚良生兄弟比我們明白事理,一千多年竟然感覺白活了。”
齊琪格附和道:“我最喜歡聽魚良生兄弟說話了。”
諾蘭看著魚良生說:“我們都會相信你的,你永遠都是我與戈兒姐的男人。”
瞿鳩溪笑說:“就看不慣你們老是在人前恩愛,我們孤家寡人看了不傷心嗎?”
宇文芯又說:“文秋姐怕熱,以前在外面每到夏天文秋姐都覺得身上難受,出去后多給照顧些。”
宇文秋說:“這不礙事,別人能生活我如何就不可以。”
魚良生說:“文芯姐放心,我記下了,定不讓文秋姐熱著難受。”
瞿鳩溪問:“出去從哪里開始呢?”
魚良生說:“從你們開始。”
瞿鳩溪嫵媚動人的看著魚良生說:“如何從我們開始?”
魚良生笑笑說:“給你們換外面現在的衣服,弄現在的身份證件,每人賣個可以隔多遠都能說話的手機,不得從你們開始嗎?你以為呢?”
瞿鳩溪說:“我們反正交給你帶去那個世界里,自然聽你安排。”
幾人又都坐到晚飯時間,大家也不愿說離別傷心的話,出去已是定好的事,傷心也無可改變,眾人離去,院子又只剩下魚良生、諾蘭、戈兒夫妻三人。
吃罷晚飯三人坐在銀杏樹下,月亮、星星漸漸明亮起來,夜又更安靜下來。白熊殫誠也回來趴在諾蘭旁邊,諾蘭撫摸著殫誠小聲說話,殫誠慢慢回自己院子去了。三人相互看著,戈兒趴在桌子上,輕聲細語說:“這就沒幾天了,也不知道你們多久回來。”
魚良生抱過戈兒在腿上,說:“很快的,無需擔心,我們每天都會想你的。”又拉過諾蘭的手說:“別擔心外面的世界,我定不讓你受委屈。”
諾蘭把頭靠著魚良生,說:“與你一處我不擔心,反而是戈兒又要孤獨了。”
戈兒微笑著說:“我不孤獨,我的心里裝著你們,每天晚上都想想你們到哪里啦,又遇到什么新鮮快樂事情沒有,想著想著就睡著了,心里滿滿的,你們不要擔心,還有殫誠在旁邊呢。”
“這樣就好,這樣就好。”魚良生說
戈兒低著頭想想說:“你們要沒找到識得字的人又該如何呢?”
魚良生說:“不太可能吧,外面世界至今都還發現了同樣的文字,定有人識得,可能人海茫茫難找些,一定會找到并平安回來的,你只乖乖的等著就好。”魚良生說著兩手就伸進戈兒衣服里去。
戈兒打一下魚良生的手,說:“抱就好好抱著,怎么手又亂放。”
倆人會意地拉著魚良生站起來進到房間床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