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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間,南宮擎宇閉著雙眼躺在雕龍描鳳的床榻上,蓋在身上的錦衾光滑而溫軟,白光照進殿內照的窗前一片白花花的在床榻前被月影紗隔在了外面。南宮擎宇翻了個身子側臥著睡去,過了片刻復又翻身回來,如此反復了好幾次最后干脆起身坐了起來。
守在帳外席地而臥的魏良安聽到聲響探尋道:“陛下可要飲些云夢露?”
南宮擎宇擺擺手:“不必,你陪孤走走吧。”
“大王,此刻已是……”
“你如今好大的膽子,孤叫你做什么便做什么哪里有那么多可是。”
“是。”魏良安小心的應道。
魏良安打著燈走在南宮擎宇的身邊,南宮擎宇的眸色深沉,漆黑的眼中映出兩團燈籠的光亮,夜風把披在身上的斗篷吹起來吹得颯颯作響。
兩個人爬上了坤儀城最高的闕樓,南宮擎宇站在闕樓上居高臨下一眼能看見整個鄴城的樣子,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
一陣蕭瑟的簫聲響起來,嗚嗚咽咽的被風吹了好遠,那調子是今日沈月笙撫琴時彈奏的那首。
正在窗前撥弄琴弦的沈月笙忽然間仿佛感覺到有人在遠遠的附和著自己不由得心中一動腦海中浮現出了一雙深井似的眼睛登時面上紅了一片,低頭淺笑了一下。
南宮擎宇閉著眼睛恍惚間也似乎聽見了先前聽過的冰泉玉柱之聲。問魏良安:“你可聽見了琴聲?”
魏良安瞪著眼睛詫異地說:“奴才,沒有聽到……這深更半夜的,除過陛下哪里還有人有心思撫琴弄簫的?”
可是南宮擎宇明明就覺得那琴聲分明就婉轉清揚的縈繞在耳邊見魏良安這幅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的樣子就笑了一下也沒有再說什么。
這大概就是那個很玄的東西,叫做心靈感應吧,既然是心靈感應自然只有心意相通的人才能聽見彼此。
“大王在笑什么?”
“孤笑了嗎?”
“笑了。”
……
今夜是沈鎮遠與蘇晴柔的洞房花燭夜,大抵也是每個新婚女子最重要的日子吧。因為女子的身子一旦給了男子,剩下的后半生便就只與那個人糾纏了。
桌上擺著一對明晃晃的紅燭搖搖地流著紅淚,蘇晴柔端坐在榻上手里緊緊地攥著錦帕,她的胸脯有些明顯的上下起伏著。其實蘇晴柔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此刻的心情該怎樣形容,害怕?緊張?忐忑?歡喜?亦或是……還有一絲期待……
風動門開,雖然紅蓋頭下的蘇晴柔看不見來人是誰心里卻知道那人定是沈鎮遠。沈鎮遠的腳步聲很沉穩,一步又一步像是重錘鼓擊在鼓上也敲擊在蘇晴柔的心上。
蘇晴柔羞澀的笑了一下露出淺淺的梨渦,等待著沈鎮遠來掀開她頭頂上的紅蓋頭。可是,卻遲遲沒有動靜。不知坐了多久,可能是一個時辰也可能是兩個時辰,兩個人都無動于衷地以沉默對抗著彼此。
“不累嗎?”
蘇晴柔搖搖頭。
“那鳳冠怪沉的,還是早點摘下的好。”
竟有這樣的人!自己不去掀開蓋頭反倒叫新娘摘掉鳳冠,難不成要讓新娘自己取下蓋頭嗎?這是什么道理?偏偏沈鎮遠還是一副氣定神閑的樣子仿佛此事與他毫無關系。
“我記得南箏說鳳冠極重,你若再不摘下明兒可要頭疼了。”
蘇晴柔原先光顧著緊張害怕了,竟忘了帶鳳冠也是一件苦差事,聽沈鎮遠這么一說,她立刻覺得頭皮在隱隱作痛。正踟躕著到底要不要自己掀開蓋頭,眼前驟然一亮,一抬頭就看見了一張棱角分明的面孔,沈鎮遠的劍眉微皺:“還不快去?”
蘇晴柔先前曾設想過二人初見之時的無數種場景,卻怎么也沒有料到竟然如此。她緊張得卸下了滿頭的珠翠坐在妝臺前一邊梳著及腰長發,一邊偷偷在鏡子里端詳著她的夫君。
沈鎮遠卻是毫不在意地自顧自給酒杯里斟滿酒端起來把玩片刻,然后再不緊不慢地飲盡……
“你今天也乏了,早些歇吧。”沈鎮遠等蘇晴柔摘完了珠花留下這句話就轉身去了秦南箏住的清爽居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