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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恩寺?如果沒記錯的話,此寺院遠在城外,從廣岸城過去做馬車去需要一整個上午,剩余時間根本不夠干什么,不在那附近過夜不會有太多賺頭。他繼續搖頭道:“不了,太浪費時間,今日賣魚我也賺了不少。”
紀西的無動于衷讓潘非哲抓耳撓腮,想他磨破嘴皮子終于說動文伯母,偏偏卡在紀西這牛脾氣小子身上,“不是兄弟說你,不懂得變通永遠掙不得大錢,你得改一改,多去其他地方碰一碰路子,總有一條適合你的。”
“知足常樂,為了滿足過度的欲望去走歪門邪道,我不贊同。”一身魚腥味的紀西走至
井邊,提上一桶的水,打算好好清洗一下自己。
“你也別調侃我,我就當自己的好心喂狗了,走人,別送!”潘非哲也是有脾氣的,既然人家實在不愿意,他不會繼續死皮賴臉多勸,他盡力了,兄弟死要臉面不去當小白臉就不當吧,反正除了銀子多不是啥好事,大不了日后大路朝天各走半邊。
文氏不贊同地一嘆,轉身進屋,她覺得潘非哲所言有理,兒子整日抓魚摸蝦累得一身汗,渾身沾滿魚腥味,賺不得幾個錢,不如去佛恩寺賣點果蔬碰碰運氣,興許那里的銀子比較好賺呢。
要知道佛恩寺雖然開在城外,每日去拜佛燒香的人卻極多,有人自然就有擺攤的,聽說很多人賣給香客東西后賺足了銀子,她有點心動,若非礙于身子骨太虛不宜久坐勞累,她有意親自去佛恩寺那處看看。
紀西回屋洗漱過后去灶屋吃飯,看出母親心思的他有點猶豫道:“娘,我并不是認為去佛恩寺擺攤有何不好,潘非哲此人略不靠譜,我怕被坑。”
“不會的,怎么說都是隔壁住著多年,我也算看著非哲長大,他不是那種人。”
母親那種非要過去看一看的念頭,讓紀西一嘆,道:“也可,明日我就去找潘非哲,讓他帶我去佛恩寺附近轉轉。”他總有不好的預感,但愿那貨別隨便拖人后腿。
紀西就算想破腦子都想不到,拖后腿不是潘非哲強項,背后捅刀子才叫拿手絕活。
作者有話要說: 周三不更,周四更
☆、佛恩寺
天高氣爽,風輕云淡,正適合外出閑逛游山玩水的天氣。
三姨娘所生的趙屏夏十七歲,比起其他幾個喜歡養花、養動物、摸蟲的姐妹,她更喜歡窩府中睡覺,幾個姑娘中她最是聰慧,口舌最利,一席話往往說的其他人啞口無言,和她這種人出門無疑是憋屈的,趙笙柯在今日真切體會到,簡直憋屈地想要撞墻。
趙府姑娘出行自然要帶大批奴仆隨行伺候,趕馬車的、搬東西的、保護主子的、端茶遞水的,全部算上約有二十多人,專門伺候兩位趙姑娘。
同坐一輛馬車,車內唯有兩位趙姑娘,趙笙柯嘴饞,有意在車上吃點糕點一類的東西,偏偏事事都想插一手、喜歡出風頭的趙屏夏不樂意了,說她夠胖了,省著點糧食吧。
趙笙柯被噎得夠嗆,打算繡花,趙屏夏又說,在馬車上,你那胖爪子能繡好么,別是花把你繡了。
趙笙柯打算睡覺,又聽趙屏夏道,只有豬才會吃飽了睡,睡飽了吃。
怒!
冷嘲熱諷的有意思?
以前咋沒發覺趙老三有這毛病?
惹不起躲得起行吧,被事事受限制,趙笙柯不滿,打算下馬車去和諸英乘坐一輛。
趙屏夏翻個白眼,不冷不熱道:“你是想讓所有奴仆都知道,你被我欺負了?”
欺負人還欺負出理來了,當真少見。
趙笙柯一屁股坐回原地,索性不再理會閑的無事做之人,該睡就睡,兩手捂住耳朵,不聽對面的人念叨。
趙屏夏為人喜說、喜管,一般情況下管不住嘴,一路馬車上,她嘴巴就沒消停過,不停地數落趙老六的不是,指點趙老六這里該如何,那里該如何。
被提著耳朵一頓念,趙老六快要口吐白沫,終于熬到下午,到了佛恩寺山腳前,她一下馬車就不爭氣地吐了。確定來佛恩寺真的能愉快的玩耍一番?天吶,有趙老三這個磨人的妖精在,她精疲力盡不用活了!還談什么愉快地玩耍!
“就這點戰斗力,嘖嘖,趕緊地,諸英給你家小姐在這附近找間客棧住下,沒事別往外跑,留著點力氣坐車回家。”趙屏夏一陣嫌棄,吩咐身邊的婢女花菜一聲,兩人先一步登上佛恩寺的山門。
佛恩寺附近有一個很小的鎮,佛恩鎮,鎮上賣著一些普通的生活用品,客棧裝飾的并不如何華麗,能住人就是了。
趙笙柯吐得虛脫,躺榻上迷迷糊糊地睡,諸英守在她一旁頗為擔憂,猶豫要不要請個大夫來給看看。
比起一臉倒霉相,被人言語攻擊到口吐白沫的趙笙柯,和潘非哲一起來佛恩寺的紀西要幸運多了,他在佛恩鎮找一家客棧暫時落腳,去街道上逢人便打聽,問有關于擺攤的事,很快進入狀態,大概未時初就從一個商販處買來少量果蔬,占據一個街道角落開始擺攤叫賣。
紀西頭一次干這事賣果蔬,有些不熟練,有點張不開口,不過學著旁邊一個賣糕點的,他也跟著張嘴喊,喊過幾次臉皮厚了,倒也沒覺得啥。
潘非哲一旁感慨這小子適應環境能力強,一邊琢磨如何讓人和六姑娘碰面。佛恩鎮上的客棧不多,幾家而已,他幾番打聽得知趙府的人所住客棧,一問之下很快曉得趙老六吐了,正躺榻上哼唧呢,不能外出溜達。
他搖頭大嘆趙老六的不爭氣,趕回去和紀西瞎掰,說他們住的客棧以前死不少的人,不吉利,換一家住。
有的住就可以了,換不換的無所謂,紀西沒空和他啰嗦,讓他自己看著辦。
潘非哲心想,這可是你讓我看著辦的,被坑了別怪別人。
時間很快到了酉時,趙屏夏心思靈活經常不按常理出牌,按理說這會兒她應該在佛恩寺內燒香,但她早在一個多時辰前就甩掉身后一大群奴仆,獨自一人走進佛恩寺的后山,后山只有一些不吃人的小動物,她在里面玩耍了一番卻是迷路,原地繞來繞去,急的不行。
天色陰沉沉的烏云密布,偶爾一聲驚雷劈下,雨水嘩啦嘩啦,午時十分睡得過多,趙笙柯此刻并無睡意,披著外衣坐桌邊用膳,她早前吐過胃口不好,飯菜并無魚肉很是清淡,聽諸英和她講,趙三女一個人偷偷溜了出去至今未歸,奴仆都在外找,外面雨那么大可千萬別出事。
坐在油燈前,趙笙柯食不知味,三姐姐嘴巴毒開口讓人難以接受,好歹是個姐姐,陌生環境下這么晚的時辰還到處亂跑讓人怪擔憂的,吩咐諸英一聲讓她去外面看一下,寺內寺外還有鎮上是否都找過了?有沒有認為不可能去而遺漏的地方?
說起趙屏夏,為人貪睡又貪玩,雨勢十分大林子里又黑漆漆的,她哭著鼻子蹲身某棵大樹下,格外后悔追某只兔子跑進樹林,她再也不笑話老四趙寒婷抓兔子玩了,真是玩到虐自己呀!
林中響起嘩啦嘩啦雨聲之外的聲響,她面色一變驚呼道:“誰?”
要知道,自打她林中迷路之后再沒碰見過其他人了,此刻只當是哪只小動物亂竄,可就算是小動物雨夜中亂竄也叫人害怕啊,她剛才那一聲質問純屬下意識而為,不料真的有人答道:“施主勿怕,小僧法號空凈,昨日犯了錯,被趕至這后山林中面壁思過,如今過已思,正打算回去念經,所以小僧純屬路過。”
原來是個禿驢!
趙屏夏松口氣,安心了,既然是禿驢的地盤,想必禿驢能找到回去的路,她從樹下一站而起,毫不客氣頤指氣使道:“禿驢你過來!”
空凈嘴角一抖,他為人可不如表面上看的那么老實憨厚,不然不會犯錯被打發來面壁思過,前幾日他偷吃烤雞差點被發現,被叫禿驢內心不爽,面上裝出非常靦腆的樣子過去。
大晚上的,誰管他靦腆不靦腆,正所謂出家人四大皆空,色.即.是.空.空即是色,趙屏夏壓根兒沒拿他當個男人,口氣抱怨道:“你們這寺院也太大了吧,讓過來玩的都走丟了,給人造成多大的麻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