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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梯雪白她一眼,道:“你這小饞貓有心了,沒少在街上買好吃的吧!”
“哪有!”說起來都是淚,趙笙柯哭喪著臉道:“荷包被偷了,最近幾日廣岸城挺亂的,外地人極多,余家那小子被打的事兒你們知道吧?”
趙員外在另一桌接口道:“下午的時候我去看過,余家小子身上骨頭斷好幾根,下手的人心腸狠辣,這小子差點被打廢了。”
“我能選擇的人,又少一個!”夾排骨吃的趙之晴自我調侃一句。
趙笙柯眼珠一轉,嘻笑道:“二姐姐也可以去余府待上兩日,伺候那余家小子養傷,近水樓臺先得月什么的,他別是一個感動以身相許了!”
“什么餿主意,趙府的臉都被你給丟光!”沒待二女兒接口,趙員外聽不下去了,直接斥責。
吐吐舌頭,趙笙柯吃飽了,不想再被老爹數落,她揉揉吃撐的肚子往自己的住處走。
……
夏季晝長夜短,隨著天氣越發炎熱,有部分人睡的會比平常晚上一些,為照顧到這部分人賺到這部分人手中的錢財,黃氏粥鋪通常會將打烊時間推遲到很晚,如今已是戌時初,粥鋪仍舊沒有打烊的意思。
黃氏扇著扇子,翹著二郎腿坐在門前,一副懶洋洋地模樣,她和文姓大漢念叨,今個少賺一吊錢。
文姓大漢聽她念了一下午,左耳聽右耳冒,手里也扇著扇子,讓她知足。
黃氏把嘴一撇,朝地上啐一口,道:“什么狗屁六小姐,就是個死不要臉的胖子!”
文姓大漢沒接口。
終于忍不住把真實想法說出來了?不對,是罵出來。在灶前忙活著的紀西暗自冷笑,不過很快的,他唇角上的笑就僵住了,黃氏把矛頭指向他說,死胖子看上你那外甥了!
死胖子看上你那外甥了,死胖子看上你那外甥了,死胖子看上你那外甥了,死胖子看上你那外甥了……
黃氏說話的對象是文姓大漢,矛頭指的卻是紀西。
文姓大漢一愣之下神色有點怪,下意識朝外甥看去。
粥煮在鍋中太久,糊了!
紀西手持著勺子,整個人都僵住,脖子冒涼風,整個人都冷了……
以黃氏的懶惰性子自然不會在粥鋪待到打烊,有紀西在,客人不多的情況下她完全可以當個甩手掌柜,招呼文姓大漢一聲,兩人先一步回家。
粥鋪內的桌邊,現下坐著三四個客人,紀西眼見黃氏離開,他熄了灶里的火,只等四位客人吃好就打烊。
紀西的住處在粥鋪附近,和黃氏住同一座院落,院中有五六間房屋是七八年前搭建,近幾年并未重新修葺,遂外表上看起來略顯破舊,他和母親文氏住其中最為破舊的兩間。
比起黃氏穿略顯華麗的衣裙,文氏穿的就普通了,粗布麻衣,她正坐院中小板凳上等兒子,臉上有抹病態的蒼白,白日去河邊洗的衣服都已曬干疊好放進柜中。
紀西一進院就聽黃氏嘴里不干不凈的說衣服沒洗干凈,說文氏糊弄她。
文氏神色淡淡道:“在河邊碰見嘴巴臭的婦人,嫂子那幾件裙子的確沒洗,用水沖了一下罷了。”
黃氏覺得被指桑罵槐說嘴巴臭,那個氣呀,擰著嘴角道:“好你個文氏,我供你吃供你喝,供出孽來了,不想著如何回報就會坑人,明個你就給我滾!”
“嫂子這話不對,在吃喝上我和小西沒用你半點,倒是嫂子沒少用我們的,別把話扭曲了。”文氏自小體弱多病,生紀西后更是落下一大堆難纏的不去根兒的病,但體弱不代表她人弱,她嘴巴若是不頂用,早多少年前就被黃氏欺負死。
“而且比坑人的功力,誰能比得上嫂子,爹娘在世之時便說過院中房屋有我一半兒,嫂子若是不記得了我可以給你提個醒,別動不動就讓人滾,你沒那個權力。”
黃氏咬牙,這院子里的房屋可不就是有對方的一半,別看她罵得狠,實際上拿對面那兩人沒招。
紀西冷冷地掃黃氏一眼,沒插嘴她和母親的口角,走至母親身邊輕聲道:“外面涼,娘日后別再外面等著,去屋里坐。”
文氏方才還冷著的臉立時由陰轉晴,笑瞇瞇道:“大夏天的哪里會涼,娘沒那么嬌弱,倒是你,在粥鋪干活別累著。”
點點頭,紀西剛想回話,黃氏不由得嘴快喊道:“怎么著啊文氏,你以為我這個當舅母的能給你兒子虧吃啊!棒棍之下出孝子,你可別只顧著護崽子!”
“如何養兒子,我比嫂子更清楚。”文氏冷眼看去,直接轉身進屋。
黃氏嫁給文氏大漢多年,卻一直膝下無所出,如今被人狠戳,她面上青一陣白一陣,咬牙沒吭聲,到底是被人拿了短處。
文氏進屋后,從柜中取出今日去河邊洗好的衣服,放置桌上讓兒子看,“河邊有嘴臭的婦人,娘倒是沒說假,不過娘可沒意氣用事,把你衣服都洗好了才回來。”
“娘,這些活以后少做些,也別搭理舅母,等我有空去洗。”紀西不想讓體弱多病的娘累著,盡管別扭,但洗衣服的活他還是會的。
“娘病病殃殃一陣,好不容易能起榻,自然要活動一下,洗衣服又不是累活,累不到的。”文氏復又把衣服送進柜中,嗔怪一句,“別老是想做女人家的活,會被笑的。”
紀西摸摸鼻子,他倒不覺得有何被笑之處,親人之間,能者多勞。當然,和黃氏之間,他會選擇能者少勞。
給兒子倒上一杯白開水,文氏開始講今日去河邊洗衣遇到的人和事,希望兒子多聽一聽,這些經歷對日后有些好處。
去河邊洗衣能遇到的嘴臭婦人,說的自然是李文朝的姑姑李氏,城南李家人貪圖趙府錢財,為圖一時享受娶趙家大女,在趙府相助下日子越過越好,日子發達之際選擇做那卸磨殺驢之人,對趙家大女雞蛋里挑骨頭。
喝水尚且不忘挖井人,當日一個愿打一個愿挨,如今得了好處就想將人一腳踢開,世上哪來的那諸多好處,李家的人,狼心。
文氏口氣很平淡,卻能讓人從中聽出不滿之意,不容易滿足的人往往是累的,李家圖的是錢財,如今不要臉的將爪子伸過界,若再不消停,怕是好日子到頭。
紀西手中端著茶杯,面色有點怪異,趙府是否一怒之下出手整治,城南李家是否繼續猖狂,這都不在他的考慮范圍,那些對于他而言太過遙遠,他考慮的是,關于趙府各種亂七八糟的事,能不能別對他說了。
沒注意到兒子不正常面色,文氏繼續講趙府的一些事,她多日不曾出門,今日一出,聽得許多趙府八卦,忍不住和兒子分享一番。
有一個喜歡分享八卦的母親,紀西有點累,不好出言擾了母親多說的欲望,他忍,忍著聽那些在他看來非常無聊的事。
作者有話要說:
☆、美人,別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