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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之晴則認真查看宣紙上內(nèi)容,時不時一蹙眉,道:“爛白菜里挑不出好蘿卜,看這些沒多大用處,我都十八歲了,頂多再挑一年。”
“好白菜都被拱沒了!”趙笙柯拿過婢女手中的帕子,感慨。
“放心,沒人敢拱你的白菜!”捶捶侍弄花草而有點酸的腰,趙之晴笑得合不上嘴。
“是啊,笙柯的白菜必是貌比天人不同凡響,一般俗人不敢隨意亂拱,給拱壞了可怎么辦啊!”口氣充滿佩服之意,趙梯雪擺出害怕的姿態(tài)。
又被逗趣兒了!
趙笙柯羞惱,比不得牙尖嘴利趙老三,說不過能言善道的趙梯雪,她氣極之下磕磕巴巴吐出一句,“哪,哪能呢,我的白菜,頂多是貌不驚人。”
趙梯雪驚訝了,帕子掩唇,“咦?笙柯你竟然聽出了我的言外之意?不得了啊!”
趙笙柯倒!
作者有話要說:
☆、趙府
趙笙柯是嬌花照水的六姨娘所生,比起性格溫吞凡事不焦急的娘,她更喜歡事事?lián)屧谇邦^,行事作風略急躁,每日除了和夫子學字繡花,更多時間用來琢磨求親者名冊上的內(nèi)容,有不明白的地方或者心中郁悶就跑去“六丹閣”找六姨娘。
“最近兩日上門求親的,家徒四壁窮嗖嗖的也就罷了,身世擺在那呢咱不能要求過高,但走起路來兩條腿不好用走路直打晃是為啥?腿有病?這樣的明顯不該來,給包子都是浪費;還有這貌不驚人言不壓眾,尖嘴猴腮的,確定不是瘦過頭了?就算是以瘦稱美也太驚悚了吧?”
六姨娘端坐桌邊畫畫,她書讀的不多大道理不懂,也是個沒主見的,不然當初不會被爹娘送來給趙員外當妾而不懂拒絕,她放下毛筆,抬手摸摸女兒的頭柔柔一笑,“你所在意的都不適合你的年紀,別浪費過多時間,有空減一減身上的肉,比什么都管用。”
趙笙柯癟嘴,臉上肉嘟嘟的,“姨娘,女兒在尋找經(jīng)驗。”說罷揉揉肚子,今個兒確實吃多了,雪晴閣有很多精致點心,藕粉桂花糖糕她沒少吃。
六姨娘從繡著金線花紋的袖口取出帕子,擦掉她唇角沾的點心渣子,道:“你還小,別給自己太大壓力。”
沒壓力就沒動力,沒動力就有可能當一輩子老姑娘,她才不要!
“姨娘,你為何能一直這么瘦?”趙笙柯問出納悶已久的話,伸手摸一摸姨娘的腰,軟軟的,細細的。
“你爹的問題,你爹膝下的女兒都胖。”并沒打掉女兒胖乎乎爪子,六姨娘遲疑片刻,唯有給出這么一個答案,“晚膳少用些,你會瘦的。”
爹你為什么那么胖!
以前并非沒控制過食量,包括她在內(nèi)的趙府六個千金俱是每日只吃兩碗,期間忍住腹痛饑餓不吃點心,奈何經(jīng)歷辛苦根本不管用,除了把人餓病看大夫。
趙笙柯明白姨娘意在安慰,自己更多的也是抱怨,找一人說說話而已,遂露齒一笑,“我盡量,有時間會過來和姨娘學畫畫的。”
趙府高門大戶,萬貫家財,但府中并非大的每人獨居一院,像雪晴閣是趙梯雪和趙之晴二人同住,不過趙梯雪嫁人之后,雪晴閣暫時只住趙之晴一人,趙笙柯的墨可閣則是和趙老五趙以墨同住。
趙以墨的生母是面容略顯清冷的五姨娘,隨了五姨娘沉默寡言性子的趙以墨性子陰沉,平日很少和其他姐妹五人相處,經(jīng)常跑去草叢捉促織或者其他蟲子玩,弄得衣裙臟兮兮,半點女孩子姿態(tài)沒有,被趙大太太和趙員外教訓了不知多少次。
趙笙柯從六丹閣一路走回墨可閣,一整日沒見趙以墨身影,猜測對方可能又去捉蟲子,那些蟲子都是又肥又圓,看著便讓人作嘔,也不曉得趙以墨如何下得去手,每次看到蟲子她都麻爪,偏偏趙以墨很喜歡用瓶瓶罐罐將一些長得古怪又惡心的蟲子裝回墨可閣。
同一座院子住著,幸好地方夠大夠折騰,不然她可不敢保證會不會將那些討厭的蟲子瓶瓶罐罐丟出去。
精致小巧的諸英抬頭看一看天色,提醒道:“小姐,該去主院用膳了。”
“我知道,換雙鞋子,路上的泥巴太多鞋子都弄臟了。”趙笙柯提起裙擺,甩一甩鞋底上的泥巴,黏成一坨的泥巴被甩得一飛沖起,朝遠遠的方向砸去,砸進草叢。
“哎呀……”一聲,趙以墨抹掉砸到額頭而碎掉的泥巴,以跪著的姿勢噌的一聲從草叢站起,瞪眼道:“你嚇壞了我的蟲子!”
別人的院子都是香氣撲鼻百花齊放,一片姹紫嫣紅,比如雪晴閣的牡丹月季,離得老遠便嗅到味道,讓人心曠神怡,偏偏到了墨可閣只見一片雜草叢生,肥肥的蟲子無數(shù),招來一大群的蚊子在深夜嗡嗡直叫,咬人渾身盡是紅包,令趙笙柯再也不敢說來呀,你咬我這句話了!
同作為趙員外的減不掉一身肥肉的胖女兒,住在美輪美奐質(zhì)量相差不多的院落,為啥其中的差距就那么大呢?
趙笙柯拍掉朝自己額頭來啃的蚊子,頓住步子轉(zhuǎn)身朝雙膝盡是臟污的趙以墨看去,只覺太陽穴突突直跳,“比起所謂的蟲子,你更應該看一下額頭有沒有碰傷,有沒有迷眼。”
趙以墨手心里躺著被一個重力捏死的蟲子,不吭聲了,直接進屋。
“鈴鐺呢?沒跟在五小姐身邊嗎?”諸英目光一掃四周,打算從草叢里再揪出一個出來。
“大概被趙老五支出去抓蟲了。”聳聳肩膀,彈掉袖子上兩側(cè)的灰塵,趙笙柯進屋換鞋。
諸英一瞬間擺上快要哭出來的表情,五小姐極為能干的專用婢女鈴鐺上得了廳堂下得了灶房,翻得了圍墻抓得了肥蟲,如今不在,一身臟污打算沐浴換洗衣裙的五小姐豈非要拿她去頂崗干活?寧可伺候十個六小姐不伺候一個五小姐,想想那閨房里大堆大堆的瓶瓶罐罐就夠讓人頭皮發(fā)麻的,求助目光朝六小姐望去。
換好粉色繡花鞋的趙笙柯坐在榻上蹬蹬腳,鞋兩側(cè)繡著牡丹,察覺到婢女望過來的目光,她攤手,道:“自求多福,不想半夜被趙老五拿蟲子嚇,你就別等她親自來找。”
被自家小姐放棄了!
諸英癟嘴,思及上一次不去五小姐房里幫忙而半夜遭蟲子嚇的不好經(jīng)歷,她哭喪著臉朝屋外走,“視死如歸”地去隔壁。
每日早晚,趙府的一大群人都會聚向主院用膳,礙于人太多,用膳之際分兩桌,趙員外和妻妾一桌,六個女兒一桌,不過嫁走一個趙梯雪,如今五個女兒一桌,趙以墨因為經(jīng)常抓蟲子玩的緣故每次用膳前都需要沐浴一番,遂過去的比較晚,大部分時候吃其他幾人的殘羹冷炙。
以趙府的錢財自然無需讓女兒吃剩下的東西,但趙員外氣趙以墨玩心重不聽話,不準婢女給重新準備膳食,打算對女兒進行敲打。
但很顯然趙員外的主意打錯了,趙以墨壓根兒不在乎吃的是什么,能填飽肚子即可,更甚的六個閨女中她胃口最好,一頓吃三碗。
趙員外納悶,一向沉默寡言毫無存在感的五姨娘怎么就生出個刺頭?
中午在雪晴閣吃過點心的趙笙柯對著紫木桌上的一盤清蒸鯉魚流口水,思及六姨娘讓她少吃一些的話難免心生糾結(jié),這都是肉,吃魚身上鮮嫩的肉長自己身上肥厚的肉。
趙以墨沐浴過后換件綠色齊胸襦裙,一身清爽,洗過的長發(fā)搭在肩上還有點往下滴水,手中長筷一夾,大塊魚肉落入她口中,一邊吃一邊咂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