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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姨可不愛聽了,對著電話喊道:“放屁,你沒看出來我那塊碑跟別的有什么不同嘛?你看我刻字了嗎?”
紀靈立馬湊過去仔細看了看那些字,的確跟以前見過的墓碑有點不一樣。于是湊過去伸手摸了一下。紀靈恍然大悟的哦了一聲。
原來上面的字是用油漆寫上去的,并不是刻上去的。而且別的墓碑都刻著某某某之墓,還刻著生卒年月,而張姨的碑上除了名字什么都沒有。
張姨又說道:“墓碑上的字都是陰刻,也就是說凹進去那種,說明人已經死了。而且我那個寫誰誰誰之墓了嗎?有生卒年月嗎,什么都沒有你咋就說是墓碑?”這句話問的紀靈啞口無言,沉默了半晌才吭吭唧唧的說:“我錯了張姨,我小孩子不懂事,童言無忌嘛?!?
就聽電話那頭張姨撲哧一聲樂了出來:“都多大了,大學都快畢業了,還童言無忌呢?對了,你上那片林子干嘛去了?”
紀靈跟張姨說明了來由,張姨立馬嚴肅了起來:“靈子,你膽子挺大呀,敢自己去那片林子。記住,去可以,千萬別呆到天黑,而且一定離河邊遠一點,因為那邊經常有水鬼抓替身。你自己千萬要小心,如果你又聽見什么聲音,別理他就行?!?
紀靈答應了一聲,張姨又說:“我跟你爹說完了,明天我們就去省城,去你爹的工地給他看看。你回家收拾收拾,明天跟我們一起走?!奔o靈剛說了聲行,電話就掛掉了。
紀靈繼續默默的向前走著,猛然間右耳傳來了一個熟悉的聲音:“靈子哥來啦!”紀靈猛的一臺頭,自己面前正好有一個墳包,上面確確實實的刻著“劉大奎之墓,生于公元一九九五年十一月,卒于二零一四年六月,父于二零一四年六月十三日立”紀靈想起了張姨的話,沒有理會,雖然他清楚的聽到那聲音就是大奎。說實在的,紀靈很想跟大奎說說話,因為大奎是他這半輩子最好的兄弟。
紀靈定了定神,從兜里拿出帶來的一瓶酒,擺在了墓碑的前面,又點了顆煙擺上了。自己也點了一顆煙默默的抽著。右耳里又傳來了大奎的聲音:“靈子哥咱都多少年沒見了,現在我能看見你,你卻看不見我了。唉,靈子哥快畢業了吧”大奎剛說道這里,靈子下意識的“嗯”了一聲。大奎的聲音突然停了下來,紀靈一想,壞了,張姨不讓我跟他們說話的,這可怎么辦。
忽然大奎又說話了:“你能看見我?”紀靈心里正上下打著鼓,突然覺得一股涼風就從背后吹了過來,緊接著,就聽到大奎喊著:“老張頭,你走開,這是我兄弟,你們誰也別碰他!”那個叫老張頭的好像很聽大奎的話,紀靈身后的風居然停了。
紀靈心想,我兄弟肯定是不會害我的,再說,大奎是我最好的兄弟,他要是想拿我去當他的替身,自己也沒有什么怨言。
于是便沒那么害怕了。拿起地上的白酒喝了一口,壯了壯膽子,說到:“我看不到你,但是我能聽到?!?
大奎又不說話了,過了許久,大奎的聲音又傳了出來:“靈子哥,你不害怕嗎?”紀靈笑著搖了搖頭,告訴了大奎最近發生的幾件事。就聽大奎若有所思的“哦”了一聲,問道:“老吳家那孫子還好嗎?”
紀靈點了點頭,本想說那孩子被小鬼纏上的事,可是怕大奎擔心,就撒了個謊說道:“那孩子頭陣子就是有點發燒,沒什么大事。你放心好了?!?
說道這里,紀靈突然問道:“你是不是被水鬼抓替身淹死的?”
大奎“嗯”了一聲說道:“你上大學以后,我就去了鎮上的網吧當網管。那天請假回家,剛到還沒走到村口呢,就看見老吳家那孩子在河里喊救命,我眼看那孩子就像被什么東西抓住了一樣,他拼命的網上游,那股力量卻拼命的把他往水里拽。當時我二話沒說就跳了下去,等我把那孩子托出了水面,就感覺我的腳被人抓住了,沒命的把我往水里拽。當我溺水的時候,也感覺有人在往上拉我,可是那力氣太小了,根本拉不過水里的那只手。后來我就失去知覺了。當我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我站在河邊看見我爸懷里抱著一個我!那時我才知道,我死了?!?
紀靈聽的眼淚一直在眼眶里打轉,嘆了口氣,找了塊石頭坐了下來,繼續說道:“我聽說,淹死的人必須要找一個同樣淹死的人做替身,要不然三年不能投胎轉世,就要做三年的游魂野鬼。這是真的嗎?”
大奎好像笑了一下:“是的,你看我現在不就是游魂嗎,其實也沒什么,這里的死的人都知道我是為了救人死的,所以都對我很恭敬?!?
紀靈狐疑的問道:“那你不想找個替身,早點去投胎嗎?”
大奎又笑了笑:“我本來就是為了救人,要是再找個人來替我死,我救人還有什么意義?”紀靈也搖著頭笑了起來,此時的紀靈已經完全放下包袱了,開始和大奎肆無忌憚的聊了起來。
時間在他們的談笑風生中飛快的流逝著,眼看太陽馬上就要消失在遠處的山包上。
就在這時,突然河面上發出咔的一聲巨響,紀靈扭頭往河邊忘去,只見河里厚厚的冰層居然伴隨著那聲巨響裂開了。
大奎突然大叫了起來:“靈子哥,快跑!”這時紀靈突的腦海中突然響起了張姨的話:“千萬別呆到天黑!”
紀靈一下子跳了起來,飛也似地跑出了樹林,跑回村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