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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大龍卻擋開了趙小芳的手說道:“兒子這么大了,喝一杯,來。”趙孝芳扭過了頭,嘀咕道:“喝喝,喝,你就讓你兒子喝吧。”
紀靈看母親默許了,心想,這幾年在學校沒少喝酒,就我爹這酒量,喝趴下他還不是小菜一碟么。于是端起酒杯一揚脖子,整杯酒下去一大半。這可把紀大龍樂夠嗆,跟自己兒子還是頭一回喝酒,這感覺說不出的高興。
“兒子挺能喝呀。來爸給你滿上。”紀大龍倒完酒,繼續說了下去。
“那天老板領著那道士剛走到大樓門口,就聽噗噗噗的刮起了旋風。那是三伏天,熱的我都不行了,突然就感覺脖子后面唰唰的往外冒涼氣。然后就看見那樓里面影影綽綽的好多人影在晃。不對,是鬼影,我確定里面一個人都沒有。還得是人家大師,看著那些鬼影面不改色心不跳。拔出寶劍唰唰唰耍了幾下,嘴里還叨叨著什么,咱也聽不懂。后來又燒了幾張黃紙,不對,應該叫符箓。然后就看樓里面的鬼影一個個的消失了。”
“后來,聽那道士說,那些鬼叫做中陰身,也就是人死了以后根本不知道自己死了。還在樓里過著平時的生活。所以這棟樓里的陰氣太重了。他把那些中陰身都送走了,也就可以開工了。果然,第二天再沒發什么過之前的怪事。那棟樓也順利的拆除了。”
“那你還往他張姨家跑啥?”趙小芳斜著眼睛問紀大龍。
紀大龍抿了一口酒,接著說:“你聽我說完。樓是拆完了,新樓的框架也起來了,就在剛入冬那幾天,省城下了第一場大雪。那雪下的,鵝毛似的下了一整夜。我們原本要收工回家的,四樓還差點瓦匠活沒干完,工友小張就自己上去干活了。可他剛上去,就聽咚的一聲,小張竟然從樓上摔了下來。當場就死了。本來是以為小張自己不小心摔下來的。可是第二天又從四樓摔死了一個人。再加上之前鬼樓的事,一下子搞得工地上人心惶惶的。驅鬼那個道士還出國了,連我們老板都找不到他。而且我發現我肩膀上出現了一塊黑色的瘀血,所以我回來就著急找他張姨給我看看。看看是不是染上什么邪氣了。”
這句話一出口,紀靈和母親都緊張了起來。趙小芳連忙拽了一下紀大龍的領口,兩人清楚的看到了紀大龍肩膀上的黑印子,就像是用棍子打的一樣。
趙小芳緊張的問道:“他張姨咋說?”紀大龍嘿嘿一笑:“沒啥,他張姨就是說我老用這邊的膀子抗鐵管,之后受了點風就成這樣了。他張姨還說過完年要跟我回去看看呢。”
紀靈卻沒有笑,突然覺得心里酸酸的。幾乎帶著哭腔說道:“爸,實在不行咱就別干了。咱家包地的錢不是夠用么,再說我馬上要畢業了,就能掙錢養活你們了。”
紀大龍往上拽了拽自己的衣服,笑了一下:“唉,沒什么大不了的,大老爺們的,累點不算啥。我不還得掙錢給你娶媳婦呢么。”
趙大龍說完,用手摸了摸上衣的口袋,皺著眉頭跟紀靈說:“兒子去小賣鋪給我買包長白山。”
已經是晚上十點多了,小賣鋪里卻很熱鬧,老板劉老四在看著電視,旁邊一張麻將桌上,四個人正熱火朝天的打著麻將。
紀靈走到老板面前說道:“劉叔,來包長白山。”劉老四抬頭看了一眼紀靈,伸手從柜臺里拿了一包長白山說:“呦,靈子會抽煙啦?大學里真是啥都能學會哈,我都聽說你去給隔壁村瞧病的事了。”
紀靈低頭笑了一下,回答道:“給我爸買的。”
劉老四一下興奮了起來:“你爹回來啦?沒事讓他來我這玩兩圈,咱哥倆喝點。”
就在這時,紀靈的右邊傳來了一個女人的聲音:“老板,買一包牛奶。”
顯然紀靈和劉老四都被這個突然冒出來的女人嚇了一跳。兩人同時看向了那個女人,只見她披散著頭發,穿著很鮮艷的衣服,寬寬大大的,紀靈只覺得這套衣服很特別,就是說不上在哪見過。而那女人的臉卻慘白慘白的。
劉老四回身拿了一袋牛奶交到了女人的手里。在接過錢的一剎那,劉老四突然皺起了眉頭,一股燒焦的味道從錢上散發了出來。劉老四一手拿著錢,一手捂著鼻子說道:“你這是從哪拿的錢,怎么這個味道。”
那女人卻什么都沒說,轉身便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