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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邊火鳳凰口里漏出驚詫的嘆息。風華并非不理解文稻的意圖。讓她思維短路的是,文稻正在做的事情。
力場師確實是最擅長防御的職業,然而那也僅限于小規模的沖突。像這樣以一己之力為整座空間都市提供庇護的情形,就像一只螞蟻想在洪水中保護森林般的匪夷所思。包括先前那道擊穿星殞帶的漆黑輻射在內,一天內風華看到了太多此前半生都沒經歷過的奇跡。
這時候虛空中的超巨型矩陣盾列已然成形,但文稻并沒停下動作,反而更快地敲擊著手指,力爭在已成形的矩陣盾列后方建起第二層盾列。一枚枚矩陣盾在虛空急速蹦出,看著那不可思議的光景,赫克托爾發出恍然大悟的聲音。
“是標準模塊???”
虛空中那數以千計的六邊形矩陣盾,每塊蘊含的能量完成相同。文稻放棄對單塊矩陣盾的強化,改用數量來堆砌起史無前例的矩陣盾列。這樣做的好處在于大幅降低了控制門檻,讓他得以在最短時間內弄出最多的矩陣盾,然而作為代價,他的精神亦必須時刻維持在最緊繃的狀態。
第二層矩陣盾列亦在虛空成形,文稻又馬不停蹄地進行第三層的組建。盾列以數倍于此前的速度成形,而對鼻腔里徐徐流出鮮血,文稻則渾然無覺。
“快看!那是什么!?”
“矩陣盾?難道是頭兒?”
“不可能!這種規模的護盾已經是戰略級別的!”
戴達羅斯的眾人,無論走私販子還是狼騎兵,都瞪大眼睛看著那籠罩貿易站的巨幅光幕,震驚之余也紛紛露出理解不能的神情。而遠處深淵艦那里,似乎也察覺到目標處發生的異樣變化,顧不得系統尚未冷卻的事實,再度開啟炮口。
那恐怖的漆黑漩渦在其鯨口里成形,到那漩渦碎裂為漆黑輻射奔出來,文稻竭盡全力,總共造出了十二層以上的矩陣盾列。
先前一擊轟穿了星殞帶,第二擊的漆黑輻射橫穿毫無障礙的虛空,筆直轟在守護戴達羅斯的矩陣盾列上。
第一層矩陣盾列,撞上輻射能量的瞬間有如破璃般破碎。
第二層矩陣盾列,也沒有比前任多堅持數毫秒。
第三層矩陣盾列,勉強抵抗了少許。
第四層矩陣盾列,大概撐住了零點二秒的剎那。
……直到第十一層碎裂為止,矩陣盾列為戴達羅斯爭取到了五秒以上的時間。然而那邊的深淵艦持續不斷地噴射著兇煌,第十二層矩陣盾列硬挺了一點五秒后,終于鏘然破碎。
只是,預想中的毀滅光景并沒出來。
第十三層矩陣盾列!擋下了那漆黑的兇煌!
采用模準模塊的好處在于,文稻做好矩陣盾列后就可以不用再管,因此搶在十二層矩陣盾列被擊破前,他又緊急造出第十三層矩陣盾列。
這是何等堅韌的精神力,就連旁邊的火鳳凰都被震撼得啞口無言。
遠處的深淵艦發出威嚇般的低吼,竭盡全力噴射著黑煌,終于在兩秒后把第十三層矩陣盾列擊碎。
然而第十四層矩陣盾列早已在后方擺好陣勢,第十五層矩陣盾列也以超越想象的速度在其后方成形。當黑煌總算沒入第十五層矩陣盾列時,文稻已發瘋般的開始構筑起第十七層矩陣盾列。
所有人都只能呆呆看著那早已超出言語描述的光景。
這場勝負,是人的意識與機械的持久間的比拼,而最先發出絕望哀嚎的卻是后者。持續維持高功率的輸出,讓深淵艦原本就尚未完善的主炮極度過熱,終于控制不住轟然炸開。
下部艦首自根部斷裂,失去下顎的座頭鯨在爆炸大幅偏原本的位置,而從漩渦中溢出的漆黑波動化為毒蛇反噬著喚蛇者。漆黑波動所過處,艦體的裝甲板脫離,防御炮塔被掀起,這艘來自深淵的漆黑巨艦被狂暴能量鞭撻得遍體鱗傷。
被那場超現實對決所震撼的戴達羅斯眾人,數息后才注意到那邊的情形。
“能……幫個忙嗎?”
文稻喘息著望向火鳳凰。先前超負荷的運轉令他精神和肉體都抵達界限,此刻他的手甚至已沒了抬起來的力氣,只好用下巴示意?!皫胰ツ沁叀!?
火鳳凰注目著文稻,青瞳似乎翻涌著相當激昂的情緒,但終究沒說什么。張嘴咬住矩陣空間,揮振翅膀朝深淵艦處奔去。
上位種原本就有著縱橫星海的力量,而兩記黑煌炮轟出的隧洞更令殘骸遍布的星殞帶化為高速通路。當火鳳凰帶著文稻抵達時近空時,曾經肆虐的漆黑波動才剛剛散去威力。
目睹深淵艦那皮開肉綻的慘狀,文稻不禁倒吸了口涼氣。另一方面,雖然深淵艦察覺到近在咫尺的威脅,然而在艦外炮塔被悉數炸飛的情況下,也無法采取任何對策。
盡管被拔去爪牙與利齒,但深淵艦似乎還剩下掙扎的力氣。
其尾部四臺黑洞引擎發出怒吼,驅動著遍體鱗傷的艦身徐徐轉向,似乎想朝著星域外逃竄。翡翠龍領原本就在帝國和聯邦的交界處,深淵艦只要脫離當前戰陣,就能很容易回到帝國的地盤。
當然,這是文稻絕不允許的情形。
話雖如此,要想很快摧毀這艘超巨型星艦,放在平時也是難以做到的。但多虧尤澤那兩發威力恐怖的炮擊,讓文稻想到了一舉擊破的點子。
“……赫克托爾,能掃瞄出幽蝕爐的位置嗎?”
文稻詢問著。從虛空蹦出的青銅獸面,略略掃了一眼深淵艦,便將其能量分布圖投影在了視窗上。從分布圖上看去,在艦首靠后點的位置,正升騰著一團宛如火爐般的能量,并且呈現極不穩定的狀況。
“真要摧毀它嗎?那可是匯聚帝國造艦術精華的杰作啊!”
曾為帝國御艦的經歷,讓老瘋子相當舍不得,文稻假裝沒聽到。雖然他對尤澤并無私怨,但站龍宮執事的立場,他決不能放著擾亂龍領的罪魁禍首逍遙離去。
因先前炮擊爆走的緣故,此刻幽蝕爐的狀態就像膨脹到極限的氣球,只要一點刺激就會引起連鎖爆炸。而即使到這種地步也不愿拋棄艦體,那叫尤澤的執念實在可怕。
文稻低頭看著左腕。此刻他已精疲力盡,然而一股氤氳龍息卻從腕輪里彌散出來,撫慰著身體的創傷,緊繃的心情也因此徐徐安穩下來。
“這是要我,盡管放手去做的意思?”
感受到龍鱗主人的誠摯心意,文稻呼出口氣,舉目望向深淵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