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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有點難。
出現和失去,前者條件不成立,后者已經是完成時。
沒給她時間回憶,館長一個通知,展覽部必須在半小時后到齊。
司涂打車去的,踩著最后一分鐘才進入辦公室,館長已經發飆了。
“你到底有沒有和他說清楚辦展時間!”
館長嗓門大,一喊起來震人發聵,氣勢上倒是挺唬人。
縮首站他面前的小姑娘已經被嚇哭了,磕磕巴巴解釋:“我真的說了,我和趙老師助理確認了好幾遍,對方都表示沒問題。”
“沒問題?那現在怎么辦!”
館長攥著合作協議發怒道:“后天開展,宣傳發了,館里布置好了,你才跟我說趙老師來不了,我上哪找和他地位相仿的名作來壓場?”
小姑娘手抹眼淚,委屈的不行。
司涂有點看不下去。
她拿過皺巴的協議,邊翻邊說:“對方違約,你怪她做什么。”
館長扭頭瞪她,“現在重要的是合約?后天周年展,趙老師什么地位,我托了幾道關系才要到他聯系方式......”
賽爾美術館占地兩萬平,每一處白色建筑、陳列藏品,甚至一草一木皆是藝術。
上依附本家賽爾集團,高額運營費用眼也不眨,下仰仗各家粉絲,是真正的一票難求。
多少家虎視眈眈想要看他們笑話可想而知。
但說到底還是館長沒考慮周全,后面的話也就沒再繼續說。
趙老師作品出名,人來瘋脾氣更出名,想什么是什么,今天答應的事明天就能裝糊涂不記得。奈何人家地位高,啞巴虧吃多了,大多數人都會選擇退何求其次。
“我來吧。”
司涂拍了拍小姑娘,讓她遠離館長炮轟范圍,接下這爛攤子。
館長先是一怔,后是一喜。
“我怎么把你忘了,你跟我來。”
展覽部眾臉懵逼,看著兩人進了館長辦公室。
有人突然嗤笑:“我聽錯了么?她來?連個名牌大學都不是,經驗空白簡歷空白,能進賽爾美術館她是不是就以為自己牛逼大發了。”
“好歹裝裝樣子上網照搬經歷也行啊。”
“可別,什么都不懂萬一把東白寫上,那不是侮辱我的夢想么。她這種走后門的人啊,估計巴不得讓咱們知道呢,簡歷空白多招搖啊。”
辦公室和展館不在一起,各部門按照區域劃分,沒有門墻阻隔,整個大空間通透敞亮。
以館長的角度能看到每個部門的動態。
他收回視線,復雜地看向司涂,“在東白美術館的工作經歷你到底為什么不寫?這要換了別人,早恨不得貼腦門子上招搖了。”
東白美術館位于法國,占地是賽爾的兩倍,是各大藝術家神之向往的圣地。
也是他們業內擠破頭也想體驗學習的地方。
司涂不太在乎這事,淡淡掃了眼他頭頂的畫,說:“我需要出差,出差申請你找人幫我寫吧。”
館長疑惑,“你去哪?”
集城靠南,動車五個小時才到,再輾轉破舊的大巴車,又三個小時后,司涂下車,腳都軟了。
天空隨風飄著淅瀝小雨,她來的急,出館就去火車站,更別說看天氣預報了。
潮濕陰涼的風刮過,司涂覺得骨頭縫都在縮。
煙雨朦朦朧朧。
她舉著包遮頭在雨中,閑定的仿佛不是此中人,卻成了別人眼中的一幅畫。
遠云村窮鄉僻壤,但山景怡人。
靠近山腳有幾戶人家,房屋簡樸,院子只用木枝捆成的柵欄圍著,倒真有點采菊東籬的感覺。
司涂拐過幾戶人家,看到木質的周姓門牌掛在大門上。
她剛要笑,視線卻落到不遠處的黑色賓利上。
副駕駛撐傘下來一個人,走到后面打開車門,恭敬地將傘舉在下來人的身上。
司涂心重重地跳了兩下。
錯身站到房屋的側面,目光像是有它自己的想法,一錯不錯凝著那個方向。
一塵不染的皮鞋邁出,踩在略泥濘的土地上,之后是槍黑色的西裝褲腳。
出來的人西裝革履,單手系著扣子。
風不知什么時候停了,細雨在黑傘上順從滑落,怕是不敢讓他沾染煙火世俗的味道。
新聞里的人突然出現在眼前,司涂心猛地一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