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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蒨退到房門之上，聞到佛室內(nèi)的陣陣檀香，耳邊響起他的嘆息。

她明白，李意行一定是在暗示她，讓她乖順、投誠、聽從于他，仿佛給她另設(shè)了一個極樂之境，只要她踏入就可在他的庇護(hù)下高枕無憂，他向來是如此的。

王蒨感到一陣惡心，連帶著臉色也蒼白難看，她佯裝不懂他的深意，重復(fù)道：“我想起身去看二姐。”

李意行用手撫平她眉心的擰起，附身輕吻她的臉頰：“自然，都聽夫人的。”

他不知她為何面色如此難看，分明他給她帶來的是好消息，在安慰她，可她卻仿佛被人喂了毒藥一般，瑟縮著身子靠在角落里。

王蒨一步步往外走，這回連腿都有些打顫。

回洛陽的事物這幾日本就在打點(diǎn)，二公主遇刺一事讓他們提前了些，婢子們在院中穿梭，喬杏舉著還在熟睡的糊糊，問王蒨：“公主，要不要將它一同帶去？”

王蒨舔了舔嘴唇，半天才回過神：“要讓它見見銀球和圓餅……它還要喝藥呢。”

第21章 明珠  這章沒有男女主，是大姐的戲份。……

晨光乍破，江善的干兒子江喜就拿著一堆信折進(jìn)了房。

這些年，江善在宮內(nèi)混得很不錯，民間亦有人開始罵他是狗宦官，咒他早死。百姓罵他是因?yàn)樗辛藱?quán)勢，毫不在乎他究竟做了什么，江善也不在意旁人的看法，他多數(shù)時日走在宮內(nèi)外奔波賣命，偶爾在城內(nèi)安生幾日，還少不得要去晉寧公主那里討一頓罵才覺著舒坦。

晉寧公主與他的事情，江喜看在眼里，替干爹唏噓。

罵歸罵，公主與他公私分明，不會讓他留宿，江善回回被她劈頭蓋臉地說一頓，還要自己灰溜溜地回宮歇息。

他沒有像前朝那些權(quán)宦一樣住在宮外，雖有宅子，可并不常去，夜里困倦，就在長樂宮一旁的永泰殿草草入睡，這樣一來，翌日起身也能盡快知曉圣上的情況。

江善倚在床頭，看了眼開頭幾行就匆匆穿上朝服：“送到公主府沒有？”

“讓平年往公主那邊送去了，”江喜知道不是好事，巴結(jié)道，“小的們不敢怠慢。”

“外頭什么時辰了？”江善看了眼外頭。

“卯時，”江喜會意，“圣駕正在用膳，干爹要去一趟嗎？”

江善收起信折，冷道：“圣上在用膳，咱家這個做奴才的去了做什么？倒人胃口？”

江喜干巴巴地收斂了笑意，也是，天子愛美色，他們這些太監(jiān)進(jìn)去不是討人嫌么。

另一邊的光孝帝坐在殿中用早膳，身邊各配了一個宮婢，看起來約莫十五的年歲，二人生得如花似玉，這會兒正用銀筷給光孝帝布菜。

圣上這些年縱情聲色，又隨性嗜殺，眉眼間總是沾染著一股浮躁之氣，其中一個宮婢難掩恐懼，連手都在發(fā)抖。

光孝帝吃了幾口，怒道：“你抖什么，再抖朕就把你的手砍了！”

這樣一通恐嚇，婢子才止住輕顫，含淚繼續(xù)喂食，不料光孝帝似乎得了趣味，他一把推開另一個宮婢，抓著那含淚的美人往外走，樂道：“哭，朕就讓你哭個痛快。”

他命人準(zhǔn)備兩根麻繩，系在她的腰間，將那宮女掛在樹上，地上插著百來只開過刃的弓箭，只要她前后稍有偏頗，就會落在箭上，刺穿她的身子。

宮婢年紀(jì)小，這會兒已然哭出聲了，認(rèn)為自己必死無疑：“圣上……圣上，奴婢錯了……”

光孝帝朝她道：“行啊，你在這里脫光，朕就饒你一命。”

他饒有興致地看著宮婢求饒的模樣，竟有幾分興起，隨手抓過一個面生的婢子親了幾口，摟著她催促：“趕緊脫。”

被吊起的宮婢原是御膳房的傳膳侍女，今日是她當(dāng)值，沒想到會被圣駕看上。她看著四周面無表情的婢子內(nèi)監(jiān)，屈辱地嗚咽，被吊得太久，腰身似乎要被繩子勒斷了。

橫豎都是死，她知道，就算在此脫光，圣上也不會放過自己，想到此處，宮婢的眼前浮起絕望的淚珠。

恰逢此時，一個小太監(jiān)腳下生風(fēng)跑了進(jìn)來，通報(bào)道：“圣上，圣上，晉寧公主進(jìn)宮來了。”

光孝帝一聽晉寧這個名號，頓時什么興致都煙消云散，他松開摟著婢女的手，苦著臉道：“她來做什么啊？”

話音剛落，王楚碧已然踏入內(nèi)殿。

她一進(jìn)來，就見到宮婢被高高掛起，仿佛賤畜一般被人虐玩，四周的宮人們見怪不怪，她忍住胸口作祟的情緒，上前給父王行禮：“兒臣見過父王。”

光孝帝撇了撇嘴，心道她還知道自己是她父王老子呢。

自上次下毒一事，江善把她帶出牢后，這個女兒從來沒想過進(jìn)宮給他請安，盡管他也并不想見到這個長女。可這會兒當(dāng)著宮人們的面，光孝帝也只好作出父慈女孝的模樣：“快快起身，晉寧，今日怎么想起父王了？”

“兒臣有事要與父王商議。”她示意他進(jìn)殿，光孝帝無可奈何，擺了擺手，先前那個被吊起的宮女總算得救。

她被太監(jiān)們接著，解開粗繩，一口氣終于緩了上來，婢子靠在一個小太監(jiān)的手臂中，迷茫間只看到公主的淡金色的裙尾，消失在殿門中。

今日當(dāng)差的太監(jiān)關(guān)上殿門，方才的早膳已經(jīng)命人撤下，這會兒殿內(nèi)已經(jīng)點(diǎn)上了龍涎香，光孝帝往塌上一坐，正欲開口詢問何事，王楚碧卻又往地上一跪。

她從小到大都是硬骨頭，光孝帝見她如此，一時無言，像見鬼似的看著她。

“父王，”王楚碧緩緩抬起頭，含淚幽幽道，“昨夜母妃入夢來看兒臣。”

話一出口，室內(nèi)沉默靜謐，聽不見任何動靜。

光孝帝細(xì)細(xì)看著王楚碧的臉，她與她的生母劉皇后有六分相似，連性子都像，美艷張揚(yáng)，從不肯低頭。

這些年，他一直對這個女兒又愧又怕，仿佛遙遙之中是他的發(fā)妻從未離去，借著女兒的眼看著他。

良久，光孝帝才開口，聲音干澀：“怎么忽然夢到她了？”

他許久未聽人提起過這個發(fā)妻。

他又問：“你母妃她與你說什么……有話給朕嗎？”

“母妃怨我，”王楚碧泣道，“指兒臣不孝，罵兒臣不忠，笑兒臣不義。這些年枉顧父王對我的栽培，與父王屢次作對。”<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