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鹿家老宅門前的大馬路邊上，停著一輛奧迪，占了半個車道。

寧安鎮的人，見到肖念祖家這輛車，都會遠遠躲開，曾經有人蹭掉一點漆，賠了兩千多塊錢。而肖念祖卻似乎絲毫不懂，靠邊停車的交通規則，每次停車，都要占據半個車道，囂張至極。

肖念祖站在門口，沖圍墻里喊道：“鹿少爺在家嗎？出來開個門！”

兩個警察站在肖念祖身后，一個警察小聲說道：“肖總，甭跟那小子客氣，咱兄弟直接沖進去抓人。涉嫌當眾恐嚇及毆打政府工作人員，這小子走到天邊都沒理！”

肖念祖摸了摸自己的光頭，咧嘴笑道：“我們寧安人要團結，要友愛，不能這樣粗暴地對待自己的鄉親。咱先給他來個先禮后兵，看我手勢行事。”

柵欄門吱呀一聲打開，鹿野懶洋洋地斜靠在門框上，見到有警察在場，他把手里的撬棍微微往身后藏了藏。

打了一個呵欠，很不滿地說道：“誰找我？還讓不讓人睡回籠覺啊？”

肖念祖見到鹿野滿臉稚氣，知道是個未經世事的毛頭小伙子，對鹿野笑道：“我是肖念祖，寧安鎮老房破屋拆遷工程的承包商……”

鹿野擺擺手說道：“哦。幸會，幸會。肖老板太客氣了，鄉里鄉親的，不用親自上門道歉。沒事啦，剛才發生的不愉快就讓它過去吧。我已經原諒你們了，回去吧！”

肖念祖一時語塞，不知道該怎么接話了。自己明明是上門來興師問罪的好不好，怎么在這個自我感覺良好的鹿家少爺那里，反而成了道歉的？自己看起來真的很有誠意嗎？

他身后兩位警察，想笑又不敢笑，都快憋出內傷了，寧安鎮首富也有這么丟人的時刻，可不多見。

見鹿野三兩句話一說，又準備關門，肖念祖趕緊出口制止道：“鹿少，我們可不是來道歉的！公事公辦啊，你看看全鎮，只有你這一棟破房子了，實在是影響新農村建設的格局。”

鹿野翻了一個白眼，總算搞清楚，原來不是上門道歉的，于是懶洋洋地問道：“那肖老板準備怎么樣呢？”

肖念祖打蛇隨棍上，笑道：“你搬出去吧。我們免費給你拆！十天半個月就夠了，到時候你再重蓋新房，政府會給予你一千元的補貼……”

鹿野回身，看了一眼鹿家老宅，在視覺掃描出來的各種數據中，這棟房屋雖然時間久遠，卻十分結實，顯示出那個年代泥水匠人扎實可靠的技藝和操守。

呵呵傻笑了幾聲，說道：“肖老板，我看這房子不用拆了。還挺結實的，也不是危房。對了，你們快把那一千塊錢的補貼給我，我找時間把外墻粉刷一下就行了，保證看起來比別人的新房還美觀，給新農村建設添光加彩是一點問題沒有！”

鹿野見肖念祖還愣著不動，大家都是成年人，沒有時間開玩笑好不好，于是伸出一只手，催促道：“快點啊，一千塊又不是什么大數目。不用轉賬了，直接給我現錢吧！”

肖念祖原以為一個小小少年，應該很好糊弄，想不到竟然是只狡猾的小狐貍，當下臉色一寒，說道：“鹿少，我可是處處給你面子。而你卻不識好歹，為難兄弟！”

“等等！”

鹿野臉色一沉，問道：“兄弟？誰跟你是兄弟？”

嘴里嘖嘖嘖感嘆了半天，繼續數落道：“你看看你，一臉褶子，頭發都掉光了，禿得跟頭老驢似得，還跟我一個十九歲的花季少年論兄弟？你的臉皮比糊了十斤面粉還厚呢！別裝嫩了，滾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