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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臭小子,怎么跟你娘說話呢,別總是你呀你的,那是你娘,含辛茹苦把你養大的親娘,你怎么連聲娘都不叫啊!”大漢突然面露兇色,沖高飛吼道。
高飛站在那里,沒有一點害怕的樣子,雖然他知道這個女人是他在古代的娘,也知道自己現在只是個小孩子,可是他也很清楚自己的心理年齡是多少,要他沖這個只有二十出頭的女人喊“娘”,他確實有些喊不出口!
高蕓娘一把拉住了大漢,說道:“兄長,你有所不知,羽兒前天從山坡上摔下來了,醒來后,連我都不認識了,又何況是你呢!”
“有這事?難怪我總覺得他和以前不一樣了。以前我一來他就纏著不讓我走,現在連認都不認識了,原來是摔成失心瘋了……”
“兄長,別光站在這里說話了,快坐下烤烤火吧。”
大漢點了點頭,徑直走到了快要熄滅的火盆前面,又看了看兩手空空的高蕓娘,心中已然明了,便道:“炭火沒借到吧?”
高蕓娘點了點頭,輕輕的嘆了一口氣,什么都沒說。
大漢確實是高蕓娘的兄長,而且還是一個娘生的,只不過,兩個人的生父卻不同。
高蕓娘的兄長姓鄭,叫鄭全,他七歲的時候,父親死于戰亂,母親為了養活他,便帶著他改嫁給了姓高的男子家中,一年多后生下了高蕓娘。
高蕓娘十幾歲時,中原戰亂頻繁,鄭全和高蕓娘的父親也被強征入伍,高父上戰場死了,鄭全卻僥幸活了下來,并且當逃兵逃了回來。
再后來,胡人來了,鄭全便護著母親和高蕓娘一路向南逃命,途中母親被胡人殺死,鄭全帶著高蕓娘僥幸活了下來,一路逃難到了廣陵。
鄭全為了能夠有條活路,又重新參軍入伍了,投奔到了鷹揚將軍蘇峻麾下,跟著蘇峻平定過幾次叛亂,立過一點功勞,加上為人處事上十分圓滑,在軍中幾年已經獲得蘇峻的青睞,如今蘇峻擔任蘭陵相,他則是蘇峻身邊的心腹之一。
鄭全道:“不僅炭火都沒有了,就連粳米也沒有了吧?”
“兄長,你都知道了?”
“我來的時候先去了一趟伙房,我都翻看了一番。今天是年三十,我特意向蘇相告了假,來陪陪你們母子。我這次又給你帶來了一袋粳米,還有一些肉,炭火也給你帶來了一些,應該夠你們母子再維持個把月……”
“兄長,你對我真是太好了,我都不知道該怎么樣謝你……”
“都是自家人,說什么謝不謝的,不過你要是一直這樣下去,我能幫你一時,也幫不了你一世啊,而且羽兒還小,你就算不為自己打算,也應該為羽兒打算打算才是……”
高蕓娘看了一眼高飛,眼神里竟然充滿了愧疚,應該是鄭全的話觸動了她內心最軟弱的地方。
炭火忽明忽暗,屋內光線十分黯淡,高飛坐在那里一言不發,但是兩只耳朵卻高高的豎起,仔細聆聽著高蕓娘和鄭全兩人之間的談話。
在現代,高飛是縱橫商界的高手,從父親手中接過了瀕臨破產、即將倒閉的公司,只用了三年時間,便讓這家公司不僅咸魚翻身,還一躍成為業界的一顆新星。這樣的一個商界精英,自然能夠聽的出來鄭全話里有話,但是他對于現狀卻并不了解,只能靜觀其變。
鄭全的目光一直在盯著高蕓娘,見高蕓娘臉上有了一些動容,便趁熱打鐵,緊接著說道:“這次蘇相知道我要來,特意囑咐我……”
“兄長!我跟你說過多少次了,不要再跟我提他了,你回去跟他說,我是絕對不會同意的!”鄭全剛剛開口,便被高蕓娘給打斷了,而且口氣十分的生硬。
鄭全的臉上閃現出一絲的失望,為了這事,他跑來這里已經不下數十次了,可是無論他怎么勸說,這個同母異父的妹妹就是不同意。
這次前來,蘇峻已經給他下了死命令,無論如何也要把高蕓娘給帶回府中,如果帶不回來,他就別再回來了。
鄭全皺起了眉頭,他知道妹妹的個性,她不愿意做的事情,別人永遠都強迫不了她。
他轉臉看了一眼坐在一旁的高飛,指著高飛苦口婆心的對高蕓娘說道:“蕓娘,你口口聲聲說是為了羽兒,可是在我看來,你從來沒有為羽兒著想過,從羽兒出生到現在,他的父親出現過一次嗎?你知道這個村子里都怎么叫羽兒的嗎?他們都叫他野種!難道你想讓羽兒一輩子背負著野種這個稱號嗎?”
“我是野種?”高飛坐在一旁聽的很仔細,此時他的心里像是被雷擊了一樣,怎么他這么倒霉,別人穿越都穿越成了王公貴族,他怎么就穿越成了一個野種身上了?
高蕓娘一言不發,但是卻滿面愁容,這幾年她一個人帶著羽兒,其中的辛苦不是一般人能夠體會的,曾經多次她都想過要放棄,但還是咬牙堅持了下來。
“蘇相能夠看上你,是你這輩子修來的福分,別看蘇相現在是蘭陵相,朝廷對蘇相可是委以重任的,說不定哪天就能進京當更大的官了呢。你要是跟著蘇相了,那榮華富貴可是享之不盡啊。而且,蘇相也允許你把羽兒一起帶過去,他幫你養著,以蘇相的權勢,羽兒不僅可以讀書習字,長大后還可以當官,蘇相甚至可以把他當作自己親生的兒子看待,這樣一來,他連父親都有了,誰還會說他是野種?蕓娘,你仔細的想想,這幾年來,你一個人拉扯著羽兒遭受了多少苦,吃了多少罪,眼看好日子要來了,你怎么就是不愿意呢?”鄭全苦口婆心的勸說道。
高蕓娘雖然一言不發,但是臉上卻已經動容,而且她也時不時看了一眼高飛,心中似乎在為高飛的未來做打算。
作為旁觀者,高飛一直在密切的注視著高蕓娘和鄭全的一舉一動,在他看來,鄭全如此的勸說,似乎刺到了高蕓娘的軟肋,而且高蕓娘的臉上有些動容,似乎已經開始妥協了。
這時,高飛注意到鄭全的嘴角上露出了一抹詭異的笑容,轉瞬即逝,他覺得這件事的背后絕對沒有那么簡單,于是便直接開口說道:“娘,你別聽舅舅的,舅舅之所以這么說,完全是為了他自己,絕對不是為了我們兩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