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龐德公淡淡的一笑道:“夏侯老弟不必客氣,我怎敢自夸‘高人’?我不過是冀求天下太平,蒼生莫受戰火蹂躪罷了!”龐德公一頓,又決然的道:“夏侯老弟,走吧!”
夏侯海一怔道:“龐先生,上哪兒去?”
龐德公欣然的道:“夏侯老弟,自然是上你家祖墳,實地勘察,才好作勘點遷墳的工夫?!?
夏侯海見龐德公言諾必行,不由十分驚喜,連聲道:“是,是,多謝龐先生如此美意相助!但我夏侯家自爹爹起已一貧如洗,根本無力請人堪輿,更休提甚么風光大葬,只是草草在山中尋個坑洞,填土封埋罷了,未知這是否算是祖墳呢?”
龐德公微笑道:“但凡埋祖宗遺骸之地,均稱為祖宗墳墓,夏侯老弟便領我上那山洞墓穴去吧!”
夏侯海一聽,心中驚喜參半,因為他實在不敢相信,祖宗墳地的所在,竟可以令他斷子絕孫的厄運改轉!但這是他數十年來最大的心愿,眼看有一線機會,他又如何會經易放棄?因此他再不敢猶豫,向龐德公連聲道:“是,是,是,那便請龐先生跟我走一遭崎嶇山路啦!”
夏侯海說罷,連忙領先而行,走了幾步,卻又折轉身來,對隨行跟著的龐德公道:“龐先生傷員剛愈,只怕難走如此崎嶇山路,我夏侯海別的沒有,但力氣卻足,不如由我背負先生走好了!”
龐德公近一甲子的修為,內外功均已臻化境的境界,山路崎嶇又怎會看在眼內?他呵呵笑道:“放心,放心,夏侯老弟只管使出力氣,在前面引路,你能走多快,我便可跟多遠。”
夏侯海一聽,不由老大不服,心道:我平生砍柴為生,久走山路,背負百斤柴薪,亦可健步如飛,你龐先生雖然甚有學問,但論憑力氣走山路,又怎可與我這樵夫相提并論?他心中不服氣,腳下不由便加快加速,他筋骨強壯,久走山路,果然如一頭山豹,健步如飛,一路向山的西面奔去。
他走了一大段路,后面再也聞不到龐德公的氣息及腳步,他恐怕他到底年紀已老,自己這般逞強,豈不難為了他?于是連忙頓住腳步,緩緩的向前移動,好等龐德公跟上。不料依然聽不到后面的腳步聲,夏侯海不由吃一驚,以為龐德公在后面不支跌倒,連忙轉身,欲去救助。不料后面的長長山徑,竟人跡全無,龐德公也不知到何處去了。
夏侯海不由一陣發呆,接而又狠狠的頓足道:“哎!都怪我逞強好勝,動起比腳力的蠢念頭……如今可把一位絕世高人走失了。”
夏侯海正在自怨自艾,忽地一縷尖音鉆入他的耳際:“夏侯老弟只管向前奔走,我正緊隨于你身后,順便替你夏侯家勘點一座上佳龍脈地也?!?
夏侯海不由嚇了一跳,他四處張望,方圓十里,竟瞧不見龐德公的身影,顯然他是在十里之外發話的了。夏侯海不由一陣發呆,喃喃的失聲道:“老天,十里之外發聲,竟如此清晰,猶如對面說話,遙隔十里,竟窺透我的一舉一動,猶如近在咫尺,巨細無遺……天,這到底是甚神通法術?”
夏侯海以砍柴為生,根本未涉武學之道,自然并不知道,龐德公此刻施展的,正是道家正宗的玄門內功心法,只要修煉到家,便可“千里傳音”,以及“百里辨物”,相隔千里,自然可以清晰見聞,巨細無遺。
向西再奔行了二十里,夏侯海終于抵達一個洞穴前面。這是一個位于山腳的天然洞穴,洞口僅寬約三尺,放入祖宗遺骸,再把洞口封住,便成了埋葬祖宗之地,果然十分方便省力。封洞口的石板上面,已布滿了青苔,顯然夏侯家的祖宗遺骸,葬入此洞已有一段很長的日子,洞口外面就連標志祖宗名號的墓碑也沒豎,若非夏侯海自己親臨,天下間便再無人知道,這山洞原來是一座天然墓地。而且四周就連一絲拜祭用的香燭殘留物也沒有,顯然夏侯海自把祖宗遺骸葬入洞穴后,便從來沒有前來祭祖,他絕非虔誠的“孝子賢孫”。
夏侯海此時怔怔的站在洞口石板前面,心中又驚又奇,暗道:我已依那龐德公的吩咐,抵達祖宗埋骨之地,但為甚他仍不現身呢?他心中焦急,不由喃喃的自怨自艾道:“夏侯家的列祖列宗啊,可莫怪你的兒孫把你等草草埋于此,委實是無力為你等風光大葬,若然如此便注定夏侯一脈斷子絕孫,那也非你等子孫之錯,委實是為勢所迫?。 ?
“嘿,夏侯老弟為甚如此嘆息,你就算在此嗟嘆一生,只怕也無濟于事呢!”忽地,剛才那一縷尖音,又在夏侯海的耳際響起。
夏侯海轉身一看,龐德公已忽然在他身后不到三尺之地出現了。夏侯海心中一陣駭然,他不由喃喃的反問道:“為甚么?龐先生,難道身為夏侯一脈的祖宗,亦不欲自家子孫有血脈承繼香火嗎?”
龐德公聞言不由呵呵一笑,道:“山腳洞穴,乃陰寒之地,上面更有千重石壓。你把祖宗骨骸葬于其中,祖宗靈氣長年累月,受無盡煞氣侵害,更如負千鈞重擔,世人受此折磨,尚且生命難保,你祖宗先靈受此殘酷磨折,夏侯一脈,又豈能不夭折中斷呢?”
夏侯海大駭道:“原來祖宗葬地,竟有如斯學問,難怪我夏侯海自把祖宗骨骸葬入此洞后,便終日心緒不寧。雖可勉強度日,但絕無余糧,只有干一日活,才有一日活命口糧,數十年來便如此度過的,至于子孫血脈,更想也休想,而且就算有子孫誕生,亦恐怕無力負擔呢!這數十年來,我夫妻二人,便如負千鈞重壓,愁愁慘慘,苦不堪言也,龐先生,為甚竟有如斯折磨報應呢?”
龐德公微嘆口氣,道:“祖宗先人受此千鈞重壓,陰寒折磨,如負千斤重擔,子孫后人又怎會安寧快樂呢?夏侯老弟如此草葬先人,雖為勢所迫,但招來的磨劫,卻也無法躲避?!?
夏侯海不由臉色大變,駭然道:“龐先生,這……這如何是好?”
龐德公微笑道:“夏侯老弟放心,你目下命宮運位已屆廷尉,當主你有晚年奇福之緣,我恰好于此時遇上,亦早已替你夏侯家覓到一處移葬祖宗的吉壤也?!?
夏侯海一聽,又喜又驚,忙道:“多謝龐先生助我夏侯一脈,但我委實家無余糧,怎有能力如富戶人家般風光大葬呢?只怕白費了龐先生的一番心血?。 ?
龐德公道:“夏侯老弟,你的境況我豈不知?世間有等富戶,為祖宗風光大葬,大擺排場,以為如此必可蔭庇子孫,但他們并不知根基,運命根基不如宏厚地方,因此墓穴之地的吉兇,比外表的排場重要多了,我亦并未打算要你風光大葬你的祖宗遺骸,你只要依我吩咐,誠心誠意辦妥一切移葬事宜,足可令你夏侯一脈運命由兇轉吉了。”
夏侯海一聽,這才轉憂為喜道:“是,是,一切但憑龐先生吩咐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