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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說刀,不說弩。周倉聽出了意思,瞧了他一眼。文倓卻沒有聽出來,回身指向前院、中院,說道:“這些刀、弩只是我家藏兵的一部分,前院所住的奴婢不說,中院所住之族人亦多有佩刀。我家徒附、奴婢,加上族人,本家人,四五十余口。俺想請問諸君,算不算人眾?”
大戶人家的莊園,有的方圓數十里,住民上千,比起他們,四五十人實在不多,但只就橫路亭來講,坪南里整個里也才幾百口人,他們一個莊子頂得上小半個里了,周澈答道:“自然算是人眾。”
文倓轉回身,又向前指,說道:“這是俺家的倉樓,存滿時,可儲糧千石,足夠我莊中人吃用一年有余。俺請教諸君,算不算糧多?”
倉樓在左邊的后頭,挨著場地,總共有兩座,三層高,墻壁上有花紋裝飾,開有小窗。兩座樓頂的正脊端頭分別有一只蒼鷹,相向而立。
那蒼鷹昂首翹尾,栩栩如生。周澈瞧了眼倉樓,又瞧了眼昂首直立的文倓,笑道:“算多。”
“請諸君跟俺這邊來。”
文倓邁開大步,昂首挺胸,又在小奴的侍從下,領著周澈三人走到院子的右邊。右邊有座門,關閉著,他示意小奴推開。門后是一大片的菜圃,地畦齊整,設有渠道,可以澆灌。菜圃再往前,是果園,種的有梨、棗、楊梅等樹。果園的外邊便是莊子的圍墻了。
“糧可供莊中人吃一年有余,若再加上菜、果,請問諸君,夠不夠兩年吃用?”
“足夠了。”
文倓昂著頭,又指點四面圍墻,說道:“俺家的圍墻高三丈,費時兩年,墻外并有溝渠,墻內又有望樓、角樓,請問,這算不算堅固?”
周澈大概已猜出了他的意思,笑道:“堅固。”
文倓驕傲地問道:“俺有好刀、強弩,有勇士、壯奴,有儲糧、果菜,有高墻、深溝,請問荀君,若真有寇賊來犯,俺這莊子守得住、還是守不住?”
“守得住。”
“所以,俺并不指望亭中‘備寇’。如果亭中真有事,說不定,諸里還得靠我家援救!……,不過,雖然如此,俺不是只顧自家的人,我們文家祖祖輩輩居住本亭,和諸里的里民也算鄉人。鄉里鄉親的,我家富、他們窮,幫一幫他們也是應該!積個陰德。諸君你說對不對?”
周澈的脾氣真好,繼續笑道:“對。”
周倉在一旁臉色一股想暴打文倓的沖動--土老財你顯擺啥。
“和去年一樣,俺家出五十石米糧!”
言外之意,出了這五十石米糧后,你們就別來煩我了。
周澈笑了一笑,說道:“我今來貴莊,不是為米糧而來。只是來通知你一下,今年操練的地點還是在你家西邊。事情已經說完,在下告辭了。”說完,不顧愕然的文倓,自招呼周倉、裴元紹離去。周澈雖和善,也是有脾氣的,這等坐井觀天之輩,多言無益,且等日后慢慢收治就是。
周倉在亭部議事的時候說,往年備寇的操練地點,都是選在了文家莊子的西邊,不是太大,但足夠數十人進退操練。今天周澈親去看過,很滿意,不打算改變。
他除了相中此地大小足夠外,更主要看重的是另一個好處,即此地處在原野之中,四周空曠,操練的時候遠近可見,能夠給隱藏的寇賊一個警告:“我們這里已有所備,看看我們威武雄壯的樣子,你們最好別打我們亭的主意,若敢來犯,必教你們死無葬身之地”!
周澈在回來的路上想到文倓一副“王婆賣瓜自賣自夸”模樣,不禁莞爾---不管是古人還是前世人,土豪都一個德行。別看文倓一副說自己家產有多少多少,其實是在掩飾他內心的膽小和自卑。
周澈、周倉出身汝南周氏,雖然是偏房支脈,但亦算是世家大族之人。汝南郡最大的地主除了袁家,就是周家了。怎么說呢?!就像后世的哎派手機,越窮的人越要買,賣腎都要買。你瞧,勞資雖然窮,但是勞資用的是哎派,和老板同個牌子,米國進口。借以炫耀。
但是話又說回來,像袁氏、周氏這樣的世家大族作為一個精英地主階級,他們越有錢的就越重視錢,絕對不會輕易的浪費,更不會自夸自己有錢,反而很多東西用了很多年夜不換。但是應該花錢或者投資的地方,上億砸下下去也絕對不眨眼。
這就是和文倓這樣的土老財不一樣的地方。不過在天朝,處處存在不公平,社會資源都集中在富人手里,自然能夠用手里的錢賺取更多的錢,而窮人手里沒有資源,自然就賺不到錢,這就是歷朝歷代貧富差距越來越大的原因。
怎么說呢。只能說有投資有回報的花錢要大方的,不該花的再怎么花都不會越花越多,花錢也要有技巧的,還有面子問題,要去談生意,就得舍得穿,我要穿個阿瑪尼去談生意,起碼人家第一感覺就是有實力的,要是穿個幾十塊的襯衫,人家第一印象就是你沒魄力沒實力的。吃喝嫖賭花錢總不會越花越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