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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的人敏于言,有的人敏于行??〗茱栕x經書,年少老成,來日必成大器,阿翁,你就等著享福吧。”他嘆了口氣,說道:“只苦了我的楓郎?!?
借助微弱的夜光,周倉找著燧石,啪啪地打出火,點著薪燭,驅散了室內的黑暗,眾人閑話,其樂融融。
……
濃濃的柴火煙味兒飄入屋內,也不知是袁家的人還是慶鋒做起了飯。一陣腳步聲響,一人來到屋外,叫道:“亭長在么?”聽聲音像是那個錦衣奴。
姜父收了笑聲,說道:“貴人找倉君,阿澈,你們快點去吧,別耽誤住了?!?
周倉道:“都安置下了,又來叫我們。是短缺了什么物什,還是后院哪兒沒打掃干凈?”從席上起身,穿上鞋子,對姜父說道,“好,我和三叔出去看看。”出得屋外,果然是那錦衣奴。
“請問何事?”
“你隨俺來,我家主人要見你們?!?
后院還是那個后院,感覺截然不同。
周澈、姜父、姜俏住時,院中較為冷清。而如今,還沒進院門,門口就站了兩個帶刀的武士。進入院內,大榆樹下或坐或站,又有三四個隨從。兩邊的屋舍都點起了燈,并在院中點起了火把,亮堂堂的。靠墻的水井處,兩個大奴正取水。北邊最里邊那套屋外立了兩個俊俏小婢。
本來屋里地面裸露,不知什么時候鋪上了毯子。在門口,錦衣奴指令周澈二人脫下鞋子,領他們入內。毯子色澤絢麗,柔軟暖和,踩在上邊一點聲音沒有。
與周澈他們只能用薪燭取光不同,這袁家用的乃是燈油。屋內高高低低放了好幾個青銅燈架,一個燈架上多的十幾盞燈,小的也有四五盞,把室內照得如同白晝也似。
黑衣男子負手立在西壁,看墻上的字。年輕少婦、也即他的妻子不見人影,可能是在臥室里;那個大婢跪坐在案幾邊,正在研磨。
嚴偉對這大婢念念不忘,初見時,周澈并沒怎么細看,此時不禁多看了幾眼,——因她換了件衣服。
她原先穿的是袍子,此時換上襦裙,紫襦到腰,黃裙曳地,腰間束了絹條,兩端絲帶下垂,襦裙的質料很輕薄,貼在她的身上,胸前高聳,臀部渾圓,跪坐在臀下的一雙足沒穿足衣,有兩根腳趾露在裙子的外邊,如珍珠柔膩,頗是誘人。
她比那年輕少婦大上幾歲,可能二十四五,一身妝扮素而不艷,體貼合身,成熟誘人。
黑衣男子轉過身,面對周澈、周倉,上下瞧了兩眼,問周倉:“你便是亭長么?”剛才已見過面了,他卻又問一遍,也不知是剛才沒記住,還是根本就沒記,想來后者的可能性大點。
“是?!?
“汝可知曉你們這有個叫‘周澈’的么”
“貴人說的是誰?周澈?”周倉問道。
“你認得么?”
“認得。”
“他在何處?”
這時一旁的周澈起身行禮道:“貴人!吾便是周澈,字皓粼。敢問貴人大名?”
“哦?汝便是?可知何伯求?”
“知也?!敝艹捍丝绦睦锲婀謫栠@干嘛。
“在何伯求逃出洛陽,得君之助?汝南周氏與我袁氏同郡齊名,并為天下名族,果有幾分道理?!焙谝履凶勇撓档匠錾?,發了句感慨,緊接著面色一變,說道,“汝當日救下何伯求,現已在士林中小有名氣,吾在汝陽聽何伯求和吾兄夸贊你,甚為好奇,真義士也。然”冷笑一聲,“汝出身名門世家,卻連眼前的世道都看不清楚,可憐可嘆!這世道你以為你想做仇覽仇季智就能做的么?”
他伸出手,道:“拿筆來?!?
那美貌婢女忙將筆拿起,捧了硯臺,起身伺候。他抓住筆,轉回身,便在墻上,寫了一句:“鸞鳥鳳凰,日以遠兮。燕雀烏鵲,巢堂壇兮?!边@人寫的是隸書,蠶頭燕尾,古樸厚重;以周澈后世的眼光看來,寫得不錯。
男子丟下硯臺,指著墻壁,說道:“爾等給我看好了!這面墻上的墨,還有我寫的字,一個不能動。日后若有來宿的人問起,你就告訴他,汝陽袁術所寫!周皓粼你原來也不過如此,虧吾兄長常說要見一見你這樣的義士。”
周澈苦笑,看著墻壁,心道:“原來叫我來是為了這個。你嫉妒袁紹是你的事情,干嘛來找我茬?!?
周澈之前來亭部任職的話想必已經名傳汝南了,確實是充滿了報國的理想;但是袁術這句出自屈原《九章·涉江》“鸞鳥鳳凰,日以遠兮。燕雀烏鵲,巢堂壇兮”卻是在說眼下閹宦當道,鸞鳥日遠。
名士之間,若性氣相投,便肝膽相照,托生死。若道不同,便羞與為伍,恥同郡。在這一點上,與游俠有相似之處。
周澈心想:“袁術和袁紹的名士之爭,何苦波及到自己,就因為袁紹聽了何颙的夸贊,想見自己,袁術就妒忌哥哥?估計是何颙交好袁紹,沒理會他,所以憤恨?!這哥倆真逗。哼,一個蒙受冢中枯骨余恩的家伙,何足介意,吾早晚必擒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