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漢代重視五經,設有五經博士,精通者可以擔任。漢代選拔官員的察舉科目,主要有孝廉、茂才、明經、方正等。被舉薦者都需要對五經有一定的了解,尤其是明經科。袁良所學的孟氏《易經》,正是官方認可的易經學之一。學得孟氏易,相當于獲得了通往官場的金鑰匙。從此,孟氏易成為袁氏家學,這是汝南袁氏飛黃騰達的基礎。
袁安從小跟父親學習孟氏易。他為人威嚴,能夠堅持原則不動搖。袁安年輕時做縣里的功曹,因公事會見別駕從事(州刺史的秘書長)。從事想托袁安給縣令捎一封信。袁安拒絕了,告訴從事:“如果是公事,可以通過驛站傳送;如果是私事,則不能接受。”后來,袁安被舉為孝廉,出任縣令。穩重威嚴的袁安很受人敬重。
袁安之后,到后來的袁紹,連續五代人,袁家都有人做到三公級別(包括地位更高的太傅、大將軍)。包括袁安(司徒)、他的兒子袁敞(司空)、孫子袁湯(司空)、曾孫袁逢(司空)、曾孫袁隗(太傅)、玄孫袁紹(大將軍)。另有十多人做到九卿、太守級別。
袁湯早就去世了,袁逢、袁隗皆在洛陽,現在袁家的話事男子只有兩個,不是袁紹就是袁術,來者必為其中之一。說起來,周澈、周倉出身周氏,也是名門,論歷史淵源汝南周氏的名聲比袁家厲害,乃東周皇族之后。這個時候,他應該自報家門,上前敘話。
只是,周澈現為卑微小職,身份不太恰當,因此閉口不提,只道:“不知貴客登門,有失遠迎。”看了看前呼后擁的車隊,為難地說道:“貴家從者人眾,舍中陋仄,怕屋舍不足。”
“剛才已對你亭中的部下說過了,只管將屋舍盡數清掃干凈就是。”
周澈站在亭舍門前,正能看到車隊全貌,見中間的一輛車打開窗,車內有人伸出手招了招,車邊一錦衣人過去,垂手躬身,恭恭敬敬地聽里邊說了幾句話,連連點頭應諾,從車馬隊中走出,來到舍前,站直了腰,昂首挺胸,頤指氣使地對周澈說道:“你亭中有房舍多少?”
“小屋五間,大屋一處。”
“這么少?”來人大為不滿,舉頭打量舍院,問道,“觀你亭舍規模,應是前后兩進,怎么只有這么點屋舍?……,你帶俺進去看看!”
周澈又沒騙他,自無不可,帶著這人回入院中,邊走邊介紹:“前院此屋,是給求盜、亭父以及亭卒住的。”那人“嗯”了一聲,問道,“后院呢?”
“后院現在住了三個人。一個是我,兩個是在逃案犯的親人。”
“什么在逃案犯?”
“前幾日,亭部出了樁賊殺案,在下奉令將案犯的父、弟扣押亭中。”
這人不置可否,在前院略頓了頓足,便往后院走。
兩人來入后院,這人瞧見了北邊的兩套屋,楞了下,指著問道:“這不是兩套大屋么?你怎么說只有一套?”
“案犯的父親現在外邊這套居住。”
“一個案犯的父親,有什么資格住在這里?”
“此屋本為我的住所,……。”
“不必說了,把那什么案犯之父趕出去!有什么亂七八糟的東西,快點收拾好,以供我家主人居住。……,被褥臥具之類的也全都拿走,俺們隨行帶的有,不用你們的。”
“案犯的父親年事已高,……。”
這人再次打斷周澈,斥道:“你沒聽見俺說的話么?”指著南邊,問道,“這不是六間小屋么?你為甚說只有五處?”
“……,我現在住了一處。”
“騰出來!”
“騰出南邊的屋子沒問題,只是北邊這個,案犯的父親……。”
這人勃然大怒,抬起右手,用下三指抓著袖子,指著周澈的鼻子,罵道:“你是耳聾的么?我家主人何等身份?豈能與案犯之父住在一院?還有你,你算個什么東西?小小亭職!便是你,也沒資格與我家主人同住一院!帶上你們的物事,全都滾去前院!”
北邊空著的那套屋里,探出一個腦袋,正是在打掃衛生的慶鋒。姜俏也從姜父住的這套屋中走出,吃驚地望向兩人。
那錦衣奴仆惡語相加,滿院皆聞。
慶鋒急忙跑了過來,向錦衣人告個罪,把周澈拉到一邊,說道:“澈君,來人車馬甚眾,隨從人多,絕非尋常人家,咱們何必與他們斗氣?便將屋舍讓出來吧。”
姜俏聽到了三言兩語,曉得事情是因為他父親而起,不安地說道:“兄長,聽這人說話只是個奴仆,卻錦衣華服,他家主人必定不凡。不要因為我們與他們起了爭執。便讓出來吧。”
周澈面沉如水,他兩世為人,從來沒被人指著鼻子罵過,這罵人的還只是個奴仆!換做前世,直接亂刀砍死這個狗東西,但是此刻心道:“韓信尚有胯下之辱,我欲成大事,豈可小不忍則亂大謀。”
罷了,罷了。眼見來客強橫,慶鋒、姜俏說得有道理,沒必要硬頂下去,微微一笑,頷首說道:“行。”對姜俏道,“就是委屈阿翁了。”
慶鋒小聲道:“委屈也就一夜。他們過路的,明兒一早肯定就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