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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元紹出來轉(zhuǎn)了一轉(zhuǎn),回到屋中,盤腿坐在床上,抽出刀,拿手試了試鋒芒,突然嘆了口氣。
嚴偉、邢剛都在屋內(nèi),嚴偉還睡著,未曾醒來。
邢剛剛起來一會兒,正擁著被子坐在床上,聽見裴元紹嘆息,問道:“老裴,你為何長嘆?”
“昨夜姜楓雖沒能劫走姜父,但澈君將他放走的事兒,如果傳出去,后果不妙啊。”
“昨夜姜楓朋黨眾多,就憑咱們幾個人,也留不下他啊。”
“話是這么說,但你覺得縣君會聽咱們的解釋么?事情如果暴露,不但澈君、倉君,你我也會獲罪。”
“昨晚不是說好了么?知道的此事就咱們幾個,還有那些的朋黨。姜楓的朋黨不會說,咱們也不會說,縣君怎會知曉?”
“他們?nèi)嗳藖矶肿撸晞輼O大,也不知出門時有無驚動里監(jiān)門,也不知在路上有無驚動亭部,隱瞞怕是不易,而且別忘了,犴獄里還關(guān)著一個武柏!”
嚴偉一驚:“哎呀,昨夜忘了此人!”雖說犴獄在后院的盡頭,離前院比較遠,中間又有院墻、院門間隔,但昨夜來了三十多人,搞出那么大的動靜,不排除被武柏聽到。
邢剛生氣地埋怨道:“昨夜為何不說!直到現(xiàn)在才提起,太也反復!”
嚴偉惶急失措地問道:“那該如何是好?”
裴元紹也無主意,低頭撫刀,默不作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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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夜陪姜父說了一夜話,但勝在年輕,能熬夜,也不困,練完功,早上吃了飯后,周澈坐在前院,尋思是不是該騰出手,做點別的事兒了?
他盤算來到亭舍后的收獲,想道:“來亭中時間不長,但對亭中諸人的脾性已較為了解,他們對我也算敬重。經(jīng)昨夜,如今在本地、鄰近亭部的輕俠中亦薄有名聲,并稍得安文里、坪南里的敬畏,算是初立威望了。那中陳盼所在里坊盡是太平道信徒,不能掉以輕心,該早點著手下一步才是。”
更重要的,敬事姜父得到了回報,不但得到了姜父的一拜,還得到了姜楓朋黨的一拜。雖說這只是一個開始,姜楓對他或許還只是感恩、在感情上尚還疏遠,而姜楓的朋黨只是看姜楓的面子,但只要再下些功夫,不愁能得到更好地回報。
這來亭中任職還沒有幾個月,已經(jīng)得到了這樣的局面,可謂“良好開端”。即使有陳盼他們那個里坊盡信太平道的麻煩壓在心頭,他卻也驟然輕松,迎對秋風,亦是精神振作。
周澈對著亭舍的院門,望向舍外。
日頭高升,田間農(nóng)人忙碌。很多小孩兒跟著出來,在田邊玩耍。
三四個小女孩兒聚在路對面,捏土為飯,弄點泥水當成是羹湯,擺些木頭、土坷垃算是肉塊,嘰嘰喳喳地玩兒過家家的游戲。
這個游戲有很久的歷史了,周澈記得《史記》里就形容過這種游戲,而在他的記憶中,千百年后的小孩子們依然喜歡玩這個游戲。小孩子們跟著大人成長,耳聞目濡,學著模仿家庭生活,既在情理之中,看著也很有意思。
周澈心中想道:“今與前漢不同,亭部不止需負責“本亭”的治安,還要負責一些民事。陳松要我提倡教化,把孩子們都送去上學,雖不太現(xiàn)實,但確為好意。孩子們的模仿能力、學習能力快,跟著父母就能無師自通地學會過家家;送去學堂,若能遇到良師,近朱者赤,長大后未嘗不會成為國家棟梁。”
只是,“提倡教化”雖也是亭部的職責之一,并且做好了能得美名,但就目前來說,卻非當務之急。
他接著琢磨他的“下一步”。他的下一步就是“組織部民、備寇冬賊”。
“威望已立,當可備賊,借勢聚眾、打造班底。”此本是他來前的計劃之一,但如今卻有個問題,“如果組織部民,肯定是每個里都要選人,而那陳盼那邊里坊內(nèi)盡是太平道信徒,該怎么對待?”
有太平道這個背景在,總是塊心病,在組織備寇的時候,該怎么對待他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