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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清冽,但不要忘記那徹人的寒冷,總會在不知不覺中冰凍你的心
明月升騰,皎潔的月光不僅彌漫夜空,也照亮了大地。月明星稀,驅散了深夜當中人心之中的一絲對于黑暗的敬畏。但是,這對需要夜幕作為掩護的人來說,卻算不上好日子。月光輕輕地灑向樹梢,斑駁的月影婆娑,陣陣人影在這斑斑點點的光亮里閃動。匆匆而來,而又匆匆而去。而在這片樹蔭的另一頭,那片最為高大的樹蔭之下,潛藏著一雙黑暗的眼睛。對于喜歡夜幕的人來說,這種黑暗,不是掩護,而是意味著:死亡。
當陣陣人影終于逃脫月光的沐浴,來到這片黑暗之中時,卻沒有人注意到那雙黑暗的眼睛。這也許就是諷刺吧,黑夜恢復了他的本來面目,猙獰的注視著將其視為掩護的一群夜行之人。
“那三個家伙已經到了芒碭山下的林子里了,我們的人看到那邊的篝火已經暗了,差不多可以動手了。記住,一旦搶下那小子手里的刀就立刻撤退,不要糾纏!”眾人之中一個首領般的人低聲吩咐道。
“那一男一女的點子太硬,我們這些人恐怕還不夠人家一個指頭戳的。”聽完首領的吩咐,一人小聲說道,似乎對這次行動頗有疑慮。
“上次在洛陽的失手讓上面很不高興,鬧出了那么大的動靜居然一無所獲。這次即使是死在這里,也比回去受罪要強。不用說了,待會聽我的號令!”首領稍稍提高了聲調,似乎有些無奈。說完這些,又是一陣陣黑影閃動,黑暗的樹蔭之下再度陷入了死寂之中,黑暗的眼睛也暫時消失不見。
山下樹林,歐然倚著樹干而臥,早已入眠。而夢里的他正身處一個巨大的鑄劍爐之中,周圍都是一片赤紅之色。可詭異的是,他的身體卻絲毫感覺不到鑄劍爐中迸發的可怕熱量,有的卻是一股股徹入骨髓的冷。寒意從看似炙熱無比的火苗里向歐然擴散而來,慢慢侵蝕著他慌亂的意識……
突然,一聲劍鳴將他從這種游離的狀態里給驚醒過來。一睜眼,借著篝火堆微弱的火光,卻發現范昭與柳嫣兒早已站起身來,而那聲歐然在夢中聽到的劍鳴之聲,卻正是范昭手中的湛盧劍蠢蠢欲動撞擊劍鞘所發。而此時,歐然也察覺到一股令人背后感到一陣涼意的感覺從身后的林子里彌散而來。
這是……殺氣!歐然內心一凜。看來他們此行途中的第一個麻煩終于到了。
“師弟,凝神看劍!”突然之間,歐然聽到范昭的一句話,緊接著便是一陣劍刃與其他兵器相交的碰撞之聲,在微亮中閃出點點火花。歐然只覺得自己周身一圈都是這些聲音和火花。卻看不到范昭和襲擊之人交手的哪怕是一招半式,這讓歐然十分焦慮。大師兄的意思是再明白不過了,他是想讓自己在這次觀戰中領悟劍法,而此刻的他卻基本上是什么也看不到,只有耳邊的聲響和兵刃相交之時的火花。
“怎么樣小然師弟,看出什么了沒有?”一旁將短劍懷抱在手的柳嫣兒似乎明白了歐然的困境,出聲問道。
“他們……太快了,這里有這么暗,我……”歐然并不想承認自己幾乎什么都沒看到,特別是在這個師姐柳嫣兒的面前。
“你記著,不要被眼前的聲音和黑暗所束縛,將注意力集中到你的其他感覺上,默運心法,調整呼吸,用心去感受身邊氣流的變化。”柳嫣兒似乎并沒有發現歐然心里的想法,一反常態的用十分正經的語氣說道。
聽完柳嫣兒的提醒,歐然似乎就明白了各種奧妙,于是立刻默運內功心法,細細留意著聲音和火花位置的變化,以及觸及周身的劍氣強弱。閉上眼睛,一幅栩栩如生的劍法招式圖譜便逐漸清晰的出現在腦海里。細看之下,連執劍之人也慢慢消失,只剩下一柄柄活動著的劍。或輕靈飄逸,或古樸滯拙,或詭異奇巧,或驚險卓絕。頓時,歐然喜不自勝。見此情景,柳嫣兒那俏麗的面容也略微動容的浮現一抹淺笑,只不過,卻是無人欣賞罷了。
同樣發現歐然此刻變化的自然還有范昭。原本五劍之首的他,實力自是非同凡響,不過現在卻和一群不懂得如何隱藏殺氣的嘍啰拼斗了差不多半柱香的功夫。要知道真正的高手在出手時會將自己周身的殺氣完全的隱藏起來。顯然他是為了讓歐然能夠更快的習成上乘劍術而為之。否者以他的實力,恐怕在這些不自量力的家伙出現的那一刻就被他盡數解決了。
果然,在發現歐然進入到以心觀劍的階段之后,范昭終于放開了實力,黑暗之中湛盧劍劍光大作,片刻之間,周圍便安靜了下來。這時,歐然睜開了眼睛,就只看到在微亮的東方,范昭將湛盧劍慢慢收回劍鞘的淡定自若,以及一干在地上或死或傷黑衣人的呻吟嚎叫。
“為何要襲擊我們?”范昭將劍歸鞘之后,對著一干在地上打滾的黑衣人淡淡的問道。不過他的眼神卻并沒有看出有絲毫疑問的意思,倒像是一陣陣嘲笑。
“我們……啊!”一個黑衣人剛欲回答,卻突然一聲慘叫,便在地上劇烈的抽搐起來,只片刻,就氣絕身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