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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zhuǎn)眼，已是凌云釉在梟閣里渡過的第三個(gè)除夕。

凌云釉與柳鶯一同下廚做了一桌子的菜，凌云釉喝不得酒，柳鶯一個(gè)月前就用秋日里存下來的桂花做了桂花米酒，米酒清甜，凌云釉不敢貪多，給柳鶯倒了滿滿一杯，只給自己倒了半杯。

捏著酒杯在柳鶯杯子上輕輕碰了一下，笑道，“來，這杯祝柳姐姐新年快樂，吉祥如意。”

柳鶯一口干完杯中的酒，也笑道，“長這么大，還沒人同我說過這樣的話。”

凌云釉給兩個(gè)酒杯都斟滿酒，眉眼彎彎，“那云釉今夜便多說兩句，來，這一杯，愿柳姐姐來日順?biāo)彀矘罚毁F平安。”

柳鶯喝完這一杯，又倒?jié)M兩杯，執(zhí)起自己那杯站起來，“柳鶯也敬小姐一杯，愿……”

“柳姐姐”，凌云釉忽然豎起食指，微笑著噓了一聲，“已經(jīng)足夠了，愿望太多，天上的神仙會(huì)覺得凡人貪心，就再難實(shí)現(xiàn)了。”

用完晚飯，柳鶯收拾殘羹冷炙，凌云釉從里間抱出一大籃子的煙火，一部分是上次剩的，一部分是徐飛白送的。彩花雷、花開富貴、天女散花，零零散散，種類繁多，凌云釉隨便拿出一個(gè)，拿火褶點(diǎn)了，引線燃盡，從中炸開一朵彩花轟然沖向空中，幻成無數(shù)點(diǎn)彩光，四散開來。

近來云葉昏迷的次數(shù)越來越多，昏昏沉沉間，依稀聽見煙花炮竹聲響，從夢(mèng)里醒了過來。

裴云靠在床柱上閉目養(yǎng)神，他看起來很累，眼瞼處透出淺淺一層烏青，自云葉生病以來，他就沒有睡過一個(gè)安穩(wěn)覺，云葉一動(dòng)他就醒了，和往常一樣，俯身親吻她的額頭，而后柔聲道，“醒了？餓不餓？”

云葉搖搖頭，“我好像聽見有人在放焰火。”

裴云這才注意到焰火的聲音，冥神聽了一瞬，“應(yīng)該是月見居。”

云葉借著他手臂的支撐半坐起來，“我想看，你抱我到外面去。”

戌時(shí)一過，空中又飄起了細(xì)鹽一樣的小雪。裴云怕她冷，給她穿了一件蔥綠色的小襖，又在外面罩了一件雪白的大氅，才抱她到外面的石階上坐著。

云葉靠在裴云懷里，仰頭看著七彩的焰火照亮了整片天空，她蒼白的側(cè)臉也被焰光點(diǎn)亮，眼中燈火璀璨，“從前看話本里的故事，天上的仙女誤入人間，同凡人相愛，為天庭的禮法不容，王母便要派天兵來將仙女抓回去，仙女無奈與凡世的戀人天人永隔，再也無法相聚。要我說啊，就是王母太霸道，自己享受不到這樣的快樂，便也要逼得別人和自己一樣寂寞。人世里有這樣的光景，誰又舍得去做神仙呢？”

裴云的目光片刻也舍不得從她臉上移開，“得成比目何辭死，愿作鴛鴦不羨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