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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男孩兩招之內就將卞松月打得口吐鮮血,凌云釉知道硬拼是絕對沒有勝算的,但一時之間,也想不出其他脫身的法子。
她把鳳微攥在手里摩挲,在心里道:你拼盡性命護我周全,可這條命還是留不長,只盼奈何橋上你還沒有走遠,來世做一對姐妹,換我來護你。
遮住半個月亮的陰云又散去了,小男孩踏著皎潔月色慢慢走來,卞松月強撐起身子,待要再戰,凌云釉拍了拍她的手背,攔在她身前。
小男孩眼尾的火鳳被月光一照,隱隱泛著白光,先前的厲色褪得干干凈凈,他微微笑起來,又變回了那個天真無邪的小男孩,“姐姐要同我打架嗎?我可以讓你兩招的。”
凌云釉擺擺手,“不打,我打不過你。”
小男孩咯咯咯笑出聲來,“那姐姐來當我的羊罷,姐姐長得這樣好看,我一定會對你很好的。”
凌云釉搖搖頭,“姐姐不想當你的羊。”
小男孩頓時不高興了,“那可不行。”
凌云釉從旁邊揪下一片樹葉,“好罷好罷,你要我當你的羊,我當就是了。只是,在這之前,你能了我一樁心愿嗎?”
小男孩疑惑問,“什么心愿呀?”
凌云釉低下頭,用衣袖抹去葉片上的灰,“你脖子上掛的小瓷哨,我小時候也有一個,不過不是一只小雞,而是一只孔雀,你見過孔雀嗎?那只小孔雀有七彩的翎羽,頭頂翠綠,好看極了。”
小男孩忽然來了興趣,盤腿坐在凌云釉旁邊,歪著腦袋問,“什么是孔雀啊?為何我沒有見過。”
凌云釉笑著說,“孔雀產自西域,我們中原是沒有的,當時賣給我小瓷哨的是一個西域商人。”
小男孩接著問,“西域在哪里呢?”
凌云釉接著說,“我沒去過西域,只聽爹爹說過西域有三十六佛國,千年樓蘭,樂都龜茲,他們沿著古絲路而生,有很多稀奇古怪的東西。”
小男孩提起公雞哨,問道,“你那孔雀吹出來的聲音和我的公雞有什么不同么?”
凌云釉反復打量摘來的樹葉,搖了搖頭,扔掉,又去摘另一片。
卞松月和小男孩對她的行為紛紛不解,小男孩沒得到回答,又問了一遍。“你那孔雀吹出來的聲音和我的公雞有什么不同么?”
凌云釉把摘來的樹葉擦干凈,才搖頭笑道,“哪有什么不同。”
小男孩頓時失了興趣,“你摘樹葉做什么?”
凌云釉抬頭,“你剛剛不是問我有什么心愿嗎?我那時候跟你一般大,愛極了我的小孔雀,成日拿到嘴里吹,吹來吹去都是那個調調,有一天,我爹爹正在調試琴弦,被我弄得心煩意亂,于是摘了一片樹葉對我說他能用樹葉吹出比小孔雀更好聽的調子出來。”
小男孩啊了一聲,“樹葉也能吹出好聽的調子來嗎?”
想到童年趣事,凌云釉莞爾一笑,“我當時也不相信,后來,我信了。爹爹教我用樹葉吹出八種音調。爹爹說,無論他在哪里,只要我用樹葉吹出他教給我的小調,他就會來找我啦。可后來,我孤苦伶仃受盡苦楚時,無論怎么吹,爹爹都沒來。我馬上要做你的羊了,以后都不能吹了,所以最后一次,我就吹最后一次,爹爹再找不到我,那就算了,我也不會記得他了。”
卞松月聽她回憶往事,也想起自己的阿爸阿媽,想到以后可能再見不到他們了,眼眶就紅了。
凌云釉終于找到一片滿意的樹葉,舉到唇邊,果真如她所說,她能用樹葉吹出八種調子。
小男孩拍手叫好,“我也想學,姐姐教我。”